“备马,去醉仙楼。”
“可是陛下,您这身打扮……”
“我就算穿龙袍去,她也不会当我是皇帝。”他一边走一边系扣子,“她只会当我是个听曲的客人。”
禁军统领不敢再多嘴,赶紧跟上。
街上已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在风里晃。醉仙楼倒是热闹,门口挂满了红绸,里面丝竹声不断。燕无咎没让人通传,自己撩开帘子进了雅间,要了壶清酒,靠窗坐下。
台上,她正在唱第二段。
依旧是茜色长裙,发间簪着玉簪,眼尾那点淡金若隐若现。她抱着琵琶,指尖拨弦,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一程风雨一程伤,半袋药粉救千郎。朝廷不说真与假,唯有民间记恩光。”
台下有人鼓掌,也有人皱眉。几个穿着体面的官员模样的人 exchanged 眼神,其中一个低声道:“这不是在骂朝廷不作为吗?”
旁边人忙拉他袖子:“小声点,这话能乱说?人家可是皇上亲口夸过的‘清倌人’。”
燕无咎坐在角落,一口一口喝着酒。
他知道她不是在骂朝廷。
她是在提醒他。
提醒他,药送到了,百姓记着,可有些人,还在装瞎。
一曲终了,她放下琵琶,笑着对台下说:“今儿这曲子,是我一个朋友写的。他说,做好事不用喊,但也不能让坏人捂住老百姓的嘴。”
底下有人问:“你朋友是谁啊?”
她眨眨眼:“是个傻乎乎的家伙,总把自己累得半死,还不让人谢他。”
燕无咎手一顿,酒杯停在唇边。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不过嘛,傻人有傻福,我祝他——平安顺遂,早点娶个好媳妇。”
全场哄笑。
她也笑,眼角弯弯,右颊露出个小酒窝。
燕无咎看着她,忽然觉得,那幅画,其实画得一点都不像。
画里的她太安静,可眼前的她,明明是团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照亮整个屋子。
他没叫她。
也没留下。
曲子一结束,他就起身走了,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回到宫里,他没去睡,又坐回书桌前,把那幅画重新摊开。
然后,他从抽屉里取出一支笔——不是御笔,是支普通的狼毫,笔杆上缠着一小撮白毛,据说是她落在茶馆的,被小太监捡回来,随手搁在了他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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