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雄赳赳气昂昂地进去,却蔫了吧唧地出来。新来的马车车夫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见东家神色恹恹,便主动问:“东家,要不去甬江春喝杯酒?”
甬江春是宁波府最大的酒楼,临三江口北岸而建,楼外高悬数盏绛纱灯笼,烛影摇红,映得楼面金辉熠熠,远观若水上琼阁。
赵进是想去喝杯闷酒的,进了甬江春,一眼便看到二楼连廊有些奇怪。
酒楼大堂人声鼎沸,但二楼连廊上,往常醉卧栏杆的盐商们杳无踪迹,几个人高马大的家丁守着楼梯,个个神色肃然,眼尖的赵进注意到家丁袖口隐隐露出半截鱼鳞纹护腕,这显然是宁波府衙差役特制的软甲衬里。
赵进天生就是个鼻子灵的,对贵人们到来的气息十分熟悉,能在甬江春包下一个雅间,又有官差护送,这一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正思索间,忽然听得木梯咚咚作响,一个穿水绿比甲的丫鬟抱着螺钿漆匣疾步而上,却冒冒失失地被楼梯间用作装饰的朱红绸带绊了一下。漆匣翻落的刹那,大概是打翻了胭脂,满楼浮香。
一地零碎,全是妇人的贴身财物,赵进有些灰心,可又多扫了一眼时,心跳猛地窜到了喉咙眼——那玛瑙梳篦间赫然露出一角洒金红笺。赵进喉头一紧,他在别人手里看到过无数回,那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如意帖吗!
“姑娘仔细。”赵进连忙上前扶住踉跄的丫鬟,掌心顺势压住滚到柱础边的鸡血石小印。印钮雕着狻猊吞日,质地温润细腻,一摸便知道是上品。他心念一动,将这小印拂入袖中。
丫鬟匆匆收拾好东西,也没察觉少了什么,道了声谢,便入了二楼的临水雅间。
人刚进去不到一息,砰一声,门再次被打开,一个靛蓝直裰的男子气急败坏地从房中离开,这人样貌平平,衣着也普通,但脚上一双官靴却引起了赵进的注意,看来是官府的吏员,他对这雅间里的人物更好奇了。
“这位兄台……何事如此上火?”
男子正在气头上,哇啦哇啦地倒了苦水。
原来他是盐课司经历司知事,负责接待朝廷新派来的巡盐御史,只是御史大人半途有事耽误了行程,他最宠爱的如夫人先到了宁波府。裴家给这位御史送去了如意帖,但他来不及在四月二十日前赶到,她的妾室自然也不能独自前往宴席。
这位盐课司的吏员想出钱买这张闲置的如意帖,这几日各种好酒好菜招待着御史如夫人,今日试探着开口,愿意出五十两,却被那如夫人嫌弃这么点钱打发叫花子,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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