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光影在她衣袂间流淌,时而聚作银辉,时而散作星辰。船篷外潮声呢喃,却掩不住舱内渐生的暖意,像一盏温着的酒,在夜色里悄然蒸腾出氤氲的气息。
这艘船是他最私密的空间,是他过去所有偏执和古怪的安放之处,她在这里忙碌着,似乎在慢慢填满他心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他竟有些入迷了,大脑空空一片,猛地惊觉自己没有来地沉溺其中,忙板起脸来——他是魔怔了。
徐妙雪已经打好了地铺,她就是有随遇而安的快乐,哪怕是一个简陋的小被窝,只要有地方睡,便美滋滋的。她刚想钻进去,裴叔夜却不由分说地,突然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徐妙雪惊呼一声:“你干嘛!”
裴叔夜将人放到床上,面无表情道:“睡觉。”
徐妙雪紧张地拢了拢衣服。
裴叔夜却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便转身在她弄好的地铺上躺下来,拂袖灭了烛火。
船舱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海浪的起伏顿时变得明显起来,身子仿佛也随着海浪摇晃,轻飘飘的,抓不到岸。
徐妙雪翻来覆去都觉得不踏实。
“裴叔夜。”
她小声唤他的名字。
裴叔夜听到了,但他没有回答。
徐妙雪蹑手蹑脚地从床榻上下来,蹲在他的被褥旁,借着低垂的月光观察他是不是真睡了。
“喂,裴叔夜。”她又唤了一声。
她说的一点都没错,裴叔夜其实最会演了。
连睫毛都一动不动,呼吸均匀绵长,仿佛真的熟睡过去了。
月光落在他的眉眼间,徐妙雪回头看了一眼月光,顺着光的方向,用影子在他脸上比划各种古怪的手势。
“长得可真好看。”她低声嘟囔。
但美色并没有让徐妙雪停留,她只是起了瞬间的玩心,随后便越过他,走了。
她又要去哪呢?
裴叔夜睁开眼,不动声色地望着她的背影。她是一只狡猾的野猫,哄得了一时,但心永远要往外跑,除了他这里,她还有许多的去处。
但至少,她依然在他的掌心之中。她大概还在得意自己一箭双雕,能借着郑源的死得到裴叔夜的助力,暗中偷偷报复郑家,殊不知,他实在是个高明的猎人,让她悄无声息地踏入陷阱,甚至身在陷阱中还毫不知觉。倘若她知道,自己被卖了还在帮人数钱,他对她都是算计,甚至连郑源都是他杀的……
她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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