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吗?你去做‘贝罗刹’的时候,你去假扮官眷的时候——你倒是在外面打出一片天地了,你想过程家的处境,想过我的处境吗?要是你的身份败露了,程家也毁了!”
是,他说得没错。
徐妙雪自以为是且自私。
每个人生来便在这个浑浊的社会中,独行者难久立,血缘之网缚尽众生。
多少人成也亲缘,败也亲缘。“鸡犬升天”固然令人艳羡,却不知大多时候往往是“满门抄斩”先来。徐妙雪总说自己烂命一条,那是她幸运,她若是行差踏错一步,整个程家都要为她陪葬。
“我已经告诉郑应章,你离家出走不会再回来了,从此你跟我程家就划清界限,”程开绶言语时面无表情,微有睫毛不自觉地微颤,“这里没有你能待的地方了,快滚。”
他这样儒雅的人,很少说出这样重的狠话。纵然徐妙雪混迹街头满嘴脏话,程开绶嘴里甚至蹦不出一句“直娘贼”,哪怕最气的时候,他也只会凶巴巴地对徐妙雪说“你给我走开”。
此刻他偏偏说了一个“滚”,还对着他最疼爱的女孩。
徐妙雪已经被这几句话打懵了。
从来都是她对程开绶放狠话让他滚,然后他们又心照不宣地和好,徐妙雪什么时候想回头,程开绶都待在原地等她,但这种平衡被程开绶亲手打破了。
徐妙雪听到自己强撑气势的声音是那么无力,但她还是要再问一遍:“你是铁了心非娶郑意书不可了?”
“对。”
“……表哥,我有很多很多钱,你不需要仪仗郑家的钱,我可以供你读书呀——”
“不必,你的那些钱什么来路?我受不起。”
……
……
……
徐妙雪原本想将她的计划和盘托出,她想告诉他,郑家要不行了,她可以报仇雪恨了。但显然程开绶没有耐心听了。漫长的沉默过后,徐妙雪苦涩地开口。
“那我们这辈子就桥归桥,路归路了。”
“嗯。”
砰——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徐妙雪任性地狠狠摔上,终于不堪重负,在滂沱大雨中轰然倒地。腐朽的门框四分五裂,扬起一片潮湿的尘雾。
木屑四溅,那些断裂的茬口像张开的嘴,无声地控诉着这场暴烈的宣泄。雨水趁机从豁开的门洞灌入,冲刷着门槛上经年累月积攒的污渍,蜿蜒的泥渍犹如一条条张牙舞爪的触角爬到程开绶脚边,要将他包裹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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