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多费口舌。
一个文弱书生能顶什么用?他若有本事早就去救了,何必急得团团转半天都无计可施?
他都来了,还轮得到程开绶?他就是要自己来当这个英雄。
但真当逆着劈头盖脸的暴雨、蹚过汹涌漫溢的洪水,在那刮得人几乎站立不住的狂风里挣扎前行时,裴叔夜才知道这个英雄不好当。
是的,他精明一世。但那一刻他就跟疯了一样,风越狠,雨越大,他想到的不是自己的路该怎么办,而是那个在烽堠里的姑娘怎么样了。
他知道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可他在这一路上体会到了她为救村民独自前往烽堠时的孤独和恐惧,他什么都没想,只想离她近一点。
哪怕会死。
而这一刻,他终于到了她身边,她却是一点都不领情。
不过……也不能怪她。她只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说到底,还是他之前太过傲慢,算计她算计得太狠,都是他自食恶果。
他不愿意再跟她掰扯这些无聊的问题了,这里也不是什么吵架的好地方。
裴叔夜低头帮她固定好了脚上临时包扎用的木板,问道:“试试能不能起来自己走。”
徐妙雪却很警惕,猛地往后缩了缩。
“你到底为什么来救我?你不会这么好心,你又要利用我什么?你不说明白我是不会走的。 ”
裴叔夜这骄傲的前半生,朝堂的明枪暗箭没能打败他,五年的流放不曾蹉跎他,他却在这女人的一句话里,结结实实地体会到了彻骨的伤心。
漫天风雨都在为他见证,唯独她看不到。
可她还在持续地逼问:“裴叔夜,你说啊,你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裴叔夜终于抬起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的眼睛。
他向来高傲,从不肯服软,不肯示弱,甚至很少愿意承认自己错了,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冰冷又无情,即便又那么几分真心,也都被他的嘴硬消解殆尽。
但她的逼问却是拳拳到肉,逼得他这缩头乌龟不得不从壳里钻出来。
“倘若我有愧呢?”
徐妙雪猛地噎住。
寥寥几个字,却道尽了他内心所有的柔软。
他若无情,便不会有这些无关紧要的情绪,有愧,那便是有情。
徐妙雪终于抓到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她满腔的恼怒瞬间烟消云散,胸膛空空荡荡,傻在原地。
她能伶牙俐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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