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去,发冠歪斜,几缕墨发黏在额前。
或许是骂得累了,或许是这冰凉海水中恰好拥抱在一起,徐妙雪没有再骂他幼稚小气,只是在渐暗的天光里深深凝望他。
他抱着她没有松手。
他听到有一个抽离的声音问他——裴叔夜,这一刻你在想什么?
大脑一片空白。
他在心无旁骛、目标坚定的前半生里,短暂地迷失了方向。
他闭上眼,缓缓俯身——
徐妙雪伺机而动,将一直攥在掌心的细沙尽数抹在他脸上,随即灵巧地挣脱他的怀抱,笑着向岸边跑去。
裴叔夜忙用海水洗去细沙,待他睁开眼时,只见那个狡猾的姑娘正蹦跳着踏浪远去,裙裾在暮色中翻飞如蝶。
令人敬畏的大海,浩瀚广袤的大海,危机四伏的大海,承载了他沉重半生的大海,因为这个狡黠的身影,此刻化成了最温柔的怀抱。
他们是大海的孩子,在大海亘古的浪潮之中相爱。
……
那叶短暂漂泊到大海的乌篷船,此刻已静静泊回桃花渡的怀抱。夜幕彻底垂落,将天地浸入墨色。
船舱里燃起一簇橘红的灶火,铜壶在焰尖上咕嘟作响。幸而舱底陶缸里还存着半缸淡水,足够让两个被海水浸透的人稍作梳洗。
裴叔夜翻出件自己留在船上玄色直身递给徐妙雪,她接过去时眼波流转,神秘兮兮地说男装正好,待会儿要带他去个好地方。
一道粗麻布帘隔出方寸天地,昏黄烛光将少女更衣的身影投在帘上,像皮影戏里摇曳的花枝。
裴叔夜心猿意马地盯着跃动的火苗出神,直到壶嘴喷出白汽才惊醒。
他提着兑好的温水放到帘边,布帘倏地掀开一道缝,探出一条不着寸缕的纤细手臂,力气却是大的惊人,轻轻松松就将木桶拎了进去。
裴叔夜忽然觉得喉头发紧,脸上也在发烫。
他们虽同榻而眠多时,却都是和衣而睡,不曾有过更逾矩的举动。
他们都是极聪明又有分寸的人。他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不过是活一个当下他们可以一起谋划,一起玩闹,甚至分享一些无伤大雅的秘密,但他们没有未来,所以他们都克制地遵守着一些心照不宣的底线。
而此刻帘后传来的窸窣声,像春蚕在啃食桑叶,细细密密地啃噬着他的理智。
跃动的火光将那道窈窕剪影勾勒得愈发清晰,裴叔夜几乎是仓皇地别开眼,努力将脑子里那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