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潮水,年复一年,依旧拍打着古旧的堤岸,欲说还休。
而这一年半的时光里,裴叔夜被单独囚于诏狱深处,除提审官吏外任何人不得探视。徐妙雪再未见过他一面。
其实,被救回后的头三个月,她甚至不知裴叔夜已身陷囹圄。
那时的她伤得太重,整日昏沉,难得有片刻清醒。待到外伤渐愈,神思总算清明些,程开绶才将那段惊心动魄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她听。
徐妙雪静静坐着,许久没有动。
也许是漫长的伤病让她的思绪变得迟缓,她怔了半晌,竟不知该露出怎样的神情。可心里却仿佛并不意外……昏睡的那些日子里,她其实断断续续地想过:自己究竟是如何脱险的?裴叔夜又为何始终不曾出现?
“他……给我留了什么东西吗?”她忽然轻声问。
确实有一封信。
程开绶一直不敢交给她,也无人拆阅,就那样原封不动地在匣中躺了整整三个月。
此刻这封轻飘飘的信笺,终于递到了徐妙雪手中。
她捏着那薄薄的封套,指尖有些发颤。拆开又如何呢?纵然得到只言片语,可木已成舟。
但手上的动作却快于思绪将信纸拆了出来,潜意识里她依然迫不及待地靠近他留下的每一处蛛丝马迹。
雪白的信纸上,只有一行洒脱的行楷。
——未竟之志,烦请吾妻妙雪代劳。
徐妙雪盯着那一行字,第一反应竟是笑了出来。
裴叔夜啊裴叔夜。
死性不改。
人都朝不保夕了,竟还敢这样自作主张。他又在算计她——算准了她的不甘和野心。
可他凭什么就那么笃定,她一定会代劳?
他总是这样。从容不迫地,把她也编进他的棋局里。
徐妙雪并非不明白,他本该有更迂回周旋的余地。站在冰冷的棋局上计算得失,牺牲她,换裴叔夜留在局中继续博弈,怎么看都是更“划算”的买卖。论身份、论能调动的资源、论在朝在野的布局,他留下来,远比她能做的多得多。
她不知道,裴叔夜那夜究竟是一时血涌上头,就想不管不顾痛快地复仇一回,还是他就是愿意放弃自己来救她。
他什么解释都没留。
只这一行字,真叫人抓心挠肝。
真是个……狡猾到极处的男人。
可这也是第一次,徐妙雪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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