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爬到头顶时,碎碑镇的沉寂终于散了些。
镇东头的石碑前,不再只有沈砚一个人的身影。王大娘端着一笼刚蒸好的白面馒头,搁在碑旁的石台上,见沈砚盯着刻痕出神,也不打扰,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帮着清扫碑脚的落叶。几个昨日还躲着沈砚的顽童,此刻正踮着脚,用树枝去刮碑身上残留的青苔,嘴里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夜的金光。
“沈砚哥,昨夜你那把刀好亮!”
“我娘说你是碑神下凡,专门护着咱碎碑镇的!”
沈砚回过神,看着那群雀跃的孩子,嘴角扯出一抹浅浅的笑。他没说话,只是将手重新按在石碑上,指尖划过那行新浮现的“不侮老残”。
这四个字,比“不欺弱小”更晦涩。昨夜他靠着一股血气,催动了道理印的力量,可如今静下心来,却怎么也摸不到门道。丹田深处的那点暖意,像是被一层薄冰裹着,任凭他怎么呼唤,都只微微颤一颤,不肯再涌出分毫。
“光盯着没用。”
叶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药篓,里面装着些草药,想来是刚从镇外的山上来。沈砚转过身,看见他走到陈婆婆的方向望了望,才回头道:“道理这东西,不是看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沈砚皱了皱眉:“做出来?”
“嗯。”叶先生点点头,走到石碑前,伸手抚摸着那些刻痕,“‘不欺弱小’,是你见张屠户被打,心头火起,豁出命去护着他,那股劲儿撞开了印门。可‘不侮老残’,不是靠打架,是靠心。”
“靠心?”
“去镇西头看看陈婆婆吧。”叶先生指了指西边的方向,“昨夜毒雾弥漫,她那间破屋漏风,怕是受了寒。老人家眼瞎,儿子又被玄真宗掳走,这世上最苦的,莫过于老而无依,残而无助。”
沈砚心里一动。
陈婆婆是碎碑镇最可怜的人。十年前,她的儿子被玄真宗的人抓走,说是要去“炼制丹药”,从此就再也没回来。不久后,陈婆婆哭瞎了眼睛,独居在镇西头的破屋里,靠着镇民们偶尔接济的粮食度日。沈砚从前也帮她挑过水、劈过柴,只是从未想过,这便是“不侮老残”的道理。
他二话不说,抓起放在碑旁的柴刀,转身就往镇西头跑。
张屠户正扛着一根粗壮的木头从肉铺出来,见他跑得急,大声喊道:“砚娃,干啥去?”
“去看陈婆婆!”
沈砚的声音远远传来,张屠户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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