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城的贫民窟连月光都嫌弃。
这里的街道永远浸泡在混杂着腐烂食物、排泄物和绝望的泥泞中。我叫冷无双,十七年来从未离开过这片被称作“蛆虫巷”的地方。今夜,是传说中的天绝残面第三次睁眼——每百年一次,每次血月扫过之地,生灵皆化枯骨。
“又在说疯话了,冷家小子!”隔壁的老瘸子朝地上啐了一口,他那条在矿难中废掉的腿拖在泥地上,发出湿漉漉的声音,“什么血月枯骨,老子活了六十年,怎么从没见过?”
我没回应,只是将最后一块发霉的面包塞进嘴里,抬头望向天空。
永夜城之所以得名,是因为这里一年有三分之二的时间笼罩在厚重的工业烟霾中,看不见星辰。但今晚不同——烟霾奇异地散开了,像有只无形的手拨开了天空的幕布。
第一缕红光出现时,贫民窟的夜生活正达到高潮。赌坊里传出疯狂的叫喊,妓院门口倚着面色麻木的女人,孩子们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以换半口食物的东西。
红光渐渐扩散,如血滴入水。
“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天空问。
没人回答。因为下一秒,血色的月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我躲在废弃的下水管道口,看着那道月光扫过最近的棚屋区。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被红光笼罩的人们瞬间静止,然后像风化的沙雕般崩塌,化为白色的粉末,最后只剩下一具具枯骨保持着生前的姿态。
老瘸子正拖着腿往家走,血光追上他的背影。我眼睁睁看着他变成一具骨架,那只废腿的骨头特别细,和其他部分一样苍白。
尖叫终于爆发,但持续的时间短得可怜。人们四散奔逃,却无处可逃。血月的光仿佛有生命,追逐着每一个活物。母亲抱着孩子摔倒,两人同时化作白骨;一对情侣在巷口相拥,下一秒只剩下两具纠缠的骷髅;就连老鼠和野狗都没能逃脱,小型的骨架点缀在人类的骸骨之间。
整个贫民窟在不到十分钟内变成了坟场。
我本该恐惧,但奇怪的是,我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更奇怪的是——血月的光扫过了我藏身的下水管道口。
我能感觉到那红光渗透皮肤,像冰水又像火焰,在我的血管里奔流。我的视野突然变得异常清晰,能看见百米外一只苍蝇翅膀上的纹路;能听见远处中央城区传来的钟声——这在平时绝对不可能,贫民窟的噪音和距离让中央城区如同另一个世界。
但除了感官的增强,我没有变成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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