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前,按照村里的规矩,给爷爷守灵。没有香烛,王婶不知从哪里找来半截残香,点着了,插在一个破碗装的沙土里。青烟袅袅,散发出劣质香料的味道。
晌午过后,棺材抬来了,确实很薄,木板粗糙,透着股霉味。寿衣也缝好了,是最便宜的白粗布,针脚粗糙。聂虎和几个汉子将陈爷爷小心地移入棺中。老人的脸在昏暗的棺木里显得更加瘦小安宁。
下午,村里来了几个平时与陈爷爷有来往的老人,上了一炷香,叹息几句,放下几个鸡蛋或者一小把米,算是奠仪。东西不多,但聂虎都郑重地记在心里,挨个磕头谢过。
李老栓也来了,放下两个有些发黑的窝头,眼神飘忽,没敢再说什么“灾星”、“克人”的话。聂虎依旧平静地磕头道谢,仿佛白天井边的话从未听过。
日头偏西时,灵堂前冷清下来。帮忙的妇人都回家做饭了。院子里只剩下聂虎一个人,跪在冰冷的泥土地上,面对着那口薄棺,那炷即将燃尽的残香。
脚步声轻轻响起。
聂虎没有回头。这个时候还会来的,要么是真心念着爷爷好的人,要么就是来看热闹或者别有用心的。
一双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布鞋停在他身侧。鞋不大,是个女孩的。
聂虎抬起头。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院子镀上一层黯淡的金边。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旧褂子、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女孩站在他旁边,约莫比他大一两岁,皮肤是山村姑娘常见的微黑,但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清澈明亮,带着山里人少有的书卷气。她是村支书林有田的女儿,林秀秀,村里唯一在镇上读中学的女孩。
林秀秀手里提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盖着一块蓝布。她看着聂虎,眼神里有同情,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
“聂虎,”她轻声开口,声音清脆,“我……我爹让我送点东西来。”说着,她把竹篮放在聂虎旁边,掀开蓝布。里面是几个杂面馒头,一碗咸菜,还有两个煮熟的鸡蛋。
聂虎看着她,没说话。林秀秀家在村里算是条件好的,村支书嘛。但她爹林有田,是个精明人,从不做亏本买卖。让女儿送东西来,是什么意思?
林秀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更低了:“我爹说,陈爷爷是好人,帮过村里很多人。这些……给你晚上吃。还有……”她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布包,飞快地塞到聂虎手里,脸颊微微泛红,“这个……是我自己晒的草药,金银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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