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发出第一点新绿。
意识,从漫长而痛苦的梦魇深渊中,被玉璧那苍茫的暖流,缓缓托起,浮向现实的水面。
外界的声音,开始一丝丝、一缕缕地穿透那层阻隔的“薄膜”,传入他的感知。
“……脉象平稳多了……气血虽虚,但已无冲逆之象……烧也退了……天佑此子……”是孙伯年苍老、疲惫、却带着难以掩饰欣慰和后怕的声音,近在咫尺。
“……孙爷爷,虎子哥他……什么时候能醒?”一个带着稚气、却努力压低的声音,是那个帮忙的半大孩子。
“……快了……就快了……让他好好睡,别吵他……”孙伯年的声音渐渐低下去,似乎疲惫到了极点,靠在椅子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还有远处,隐隐约约的,村里的鸡鸣犬吠,妇人呼唤孩童的悠长声音,风吹过院中老槐树叶的沙沙声……
这些声音,如此平凡,如此……真实。
与梦境中那些血腥、厮杀、惨嚎、古老的低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聂虎的意识,在这真实的声音和玉璧暖流的包裹下,缓缓地、彻底地,从梦境的深渊中挣脱出来。
他没有立刻睁开眼睛。
只是静静地“躺”在意识的清明之中,感受着身体真实的虚弱与隐痛,感受着胸口玉璧稳定的温热和怀中玉简的清凉,感受着体内那道缓慢却坚定流转的暗金色气血。
脑海中,那些梦境的碎片并未完全消失,它们如同被打磨过的琉璃碎片,虽然依旧锋利,却不再肆意割伤他的神智,而是沉入了记忆的底层,成为了他的一部分,冰冷而沉重,却也清晰而……坚定。
血仇,传承,力量,责任,以及……那些微弱却真实的温暖。
所有这一切,混杂在一起,在他心中沉淀,凝固,最终化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内敛、却也更加不可动摇的……决心。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
但他知道,是时候了。
是时候,睁开眼,重新面对这个真实、残酷、却也蕴含着无限可能的世界了。
是时候,去履行那些梦境中反复回响的嘱托了。
活下去。
变得更强。
然后,去讨回那笔血债,去探寻那失落的传承,去……守护那些,值得守护的微光。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冰冷却新鲜的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微微的刺痛,却也带来了生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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