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伯年对面坐下,将这次进县城的大致经过,挑拣着能说的,简要叙述了一遍。包括“仁济堂”卖药的顺利,掌柜的提醒,集市上购买所需,以及揭穿假药贩子“张瞎子”、得到刘班头好感等事。至于“诚信堂”的纠缠、短街的冲突、以及刘老四疤脸等人的出现,他则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只说遇到几个地痞寻衅,被他打发了。
孙伯年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浑浊的眼睛望着炉火跳跃的火焰,脸上的表情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明灭不定。等聂虎说完,老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仁济堂’的周掌柜,我听说过,为人还算正派,他既然提醒你小心,城里恐怕确实有些人对上了年份的补药感兴趣,你得留心。刘班头那边,结个善缘也好,以后在县城走动,多少有个照应。至于那些地痞……”他抬起眼,深深看了聂虎一眼,“你处理得对。出门在外,尤其是带着钱财,该硬气的时候不能软。不过,也要懂得分寸,能不结死仇,尽量不结。你这次算是彻底得罪了‘诚信堂’和刘老四那伙人,他们未必肯善罢甘休。”
聂虎点点头:“孙爷爷,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嗯。”孙伯年不再多说,转而问起他买回来的刀具和药材。聂虎一一取出展示,孙伯年仔细看了看,尤其是那套外科刀具,点了点头:“不错,够用了。紫背藤和黄精品相也好,炮制一下,能用一阵子。”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聂虎将买回来的布匹交给了村里手艺最好的赵寡妇,请她帮忙给孙爷爷和自己各做一身厚实的新棉袄。自己则开始着手炮制新买的药材,熟悉新的工具,同时也继续接待上门求诊的村民。
然而,表面的平静之下,聂虎能清晰地感觉到,村子里的气氛,正在发生着一些微妙而持续的变化。
“聂郎中”的名声,经过当众拆穿假道士、救治小宝这件事,在村里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以前村民找他看病,多是带着尝试和几分将信将疑,现在则变成了全然的信赖和依赖。头疼脑热、跌打损伤自不必说,就连一些陈年旧疾、或是心里有些疑神疑鬼、觉得不舒坦的,也都会找上门来,仿佛“聂郎中”三个字本身就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甚至连外村来找他看病的人,也明显多了起来。而且不止是附近的村子,连更远一些、需要翻山越岭的地方,也有人闻讯赶来。显然,他县城之行的一些事迹(尤其是当众揭穿假药贩子、与刘班头交好),也开始在周边悄然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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