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腑可有不适?”包扎完外伤,孙伯年又搭上聂虎的腕脉,凝神细察。
“还好,有些气血翻腾,调息一下就好。”聂虎睁开眼,低声道。
孙伯年探察片刻,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皱得更紧。聂虎的脉象,沉实有力,远超同龄人,甚至许多练武多年的壮年也比不上,这是好事。但在这沉实有力的脉象深处,他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躁动的“意”,如同冰层下汹涌的暗流,又像是刚刚淬火、尚未完全冷却的精铁,带着一股潜藏的锋锐和……煞气。这显然不是仅仅因为受伤和战斗所致。
老人深深看了聂虎一眼,没有再追问脉象的细节,只是收回手,缓缓道:“外伤无碍,按时换药,别沾水。内腑震荡,气血不宁,需静心调养几日。这几天,别再与人动手,也别再耗神行针用药。”
“嗯,我知道,孙爷爷。”聂虎点头,重新穿好衣服。炉火的温暖,和伤口的妥善处理,让他感觉舒服了一些,但那股发自灵魂深处的疲惫,却如同附骨之疽,挥之不去。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心神的耗损,是第一次亲手终结生命带来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深层次的“空”。
“去歇着吧。”孙伯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什么都别想,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聂虎应了一声,起身,朝着东厢房走去。脚步有些虚浮,不仅仅是伤,更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倦怠。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却整洁的房间,他没有立刻躺下。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冰冷清冽的夜风,带着雪的寒意,吹拂在脸上。寒意刺骨,却让他有些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修长,稳定,骨节分明,因为常年劳作和练功,带着薄茧。就在几个时辰前,这双手,还握着那柄沉重的铁木长弓,捅穿了一个人的胸膛,终结了一条生命。那触感,那声音,那鲜血喷溅的温度……此刻回忆起来,依旧清晰得令人心悸。
没有后悔。他知道,那是当时最正确的选择。但……感觉,真的很奇怪。仿佛身体里某个部分,被永久地改变了。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在冰冷和血腥中,悄然凝聚、成形。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异样的悸动。
不是平时那种温润恒定的搏动,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灼热、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带着某种急切渴求和……共鸣的脉动!
聂虎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是龙门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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