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在阿成等人眼中,就是那看不懂的“古物”),重新贴身藏好,又将冰冷的、沾满血污汗渍的内衫紧了紧,背起长弓,拿起了靠在墙边、同样结了一层薄冰的褡裣。
推开那扇歪斜欲倒的破木门,更加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外面,山林寂静,铅灰色的天空下,万物萧索。来时的脚印早已被新落的薄霜覆盖,难以辨认。只有远处山峦的轮廓,和记忆中大致的方向,还能作为指引。
陈伯拄着拐棍,眯着眼辨认了一下方向,沙哑道:“走这边。都跟紧了,路滑,小心。”
一行人,拖着伤病疲惫之躯,再次踏上了归途。脚步沉重,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团团白气,很快又消散在风中。没有人说话,只有脚踩在冻土、落叶和薄冰上发出的、单调而清晰的“咔嚓”声,以及沉重的喘息,在这片被严寒和寂静统治的山林中,显得格外突兀和渺小。
聂虎走在陈伯身后,步伐看似缓慢,却异常稳定。体内那丝新生的、沉凝的“意”,如同最灵敏的触角,让他能更加清晰地感知到脚下地面的细微起伏、空气中气流的微弱变化、甚至远处一些极其轻微的、属于小型动物的窣窣声响。这让他能够更好地调整步伐,节省体力,也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潜在危险,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预警。
他能感觉到,阿成的气息依旧虚弱紊乱,但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恢复。陈伯虽然年老,但对山路的熟悉和一种近乎本能的生存智慧,让他总能找到相对好走的路。赵武和李魁,则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侧的密林和前方的道路。
这是一支由伤兵、老人、护卫和一个身怀秘密、状态奇特的少年组成的、脆弱而沉默的队伍。前途未卜,归路漫长。
但至少,他们在前进。朝着有人烟、有食物、有暂时安全的方向,艰难地,一步一挪地,前进。
同一时间,云岭村。
冬日的阳光,吝啬地穿透铅灰色的云层,在泥泞冻硬的村道上投下稀薄而冰冷的光斑。年关将近的些许热闹气息,被几天前聂虎离去时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和随之而来的、关于“聂郎中”的各种真假难辨的流言,冲淡了许多。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小心翼翼的平静,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林秀秀家的院门,在午前被不轻不重地拍响了。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一种与往日邻里串门截然不同的、刻意拿捏的力度。
正在院子里就着天光纺麻线的林秀秀,手一颤,细长的麻线差点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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