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关于身体健康、是否加入过什么团体之类的声明。聂虎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毛笔,蘸了墨,略一沉吟,便开始填写。他的字,是跟孙爷爷学的,后来又临过周校长给他找的一些碑帖,虽谈不上什么名家风范,但笔画清晰,结构端正,自有一股沉稳劲力透于笔端,在一众新生或稚嫩、或歪斜、或过于花哨的字迹中,显得颇为突出。
那严肃先生本已低头整理其他文件,无意中瞥见聂虎落笔,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聂虎很快填好了表格,在末尾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接过值日学生递过来的印泥盒,在名字上按下了一个鲜红的指印。
“学费,每学期大洋二十元。杂费、书籍费、伙食费、住宿费另计,合计十五元。先交第一学期的。”先生报出数目,声音平淡,却让聂虎心头微微一紧。
三十五块大洋。这不是个小数目,几乎是他身上全部钱财的一大半。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个缝在内衣暗袋里的、沉甸甸的小布袋,解开系绳,在桌面上,当着先生和值日学生的面,仔细地、一块一块地数出三十五块银元。银元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在嘈杂的操场上并不显眼,却让旁边几个等待的新生,投来了羡慕或惊讶的目光。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大洋的新生,并不多见,何况聂虎的穿着,实在不像阔绰人家。
严肃先生清点无误,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收据,用毛笔填上金额和聂虎的名字,盖上一个小小的、椭圆形的学校公章,递给聂虎:“收好。这是缴费凭据。凭此据,去那边,”他指了指操场另一侧几间开着门的平房,“领取被褥、脸盆、校服等物,然后去宿舍楼找舍监安排住宿。校规和课程表,稍后会统一发放。明日正式开学,今日可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
“多谢先生。”聂虎接过那张薄薄的、却承载着他数月心血的收据,仔细折好,放入怀中。又提起藤条箱,对着先生再次微微躬身,然后转身,走向领取物品的地方。
领取物品的地方排着长队,闹哄哄的。负责发放的是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和校工,态度不算热情,甚至有些敷衍。被褥是灰蓝色的粗布被面,里面是陈旧的棉絮,摸上去有些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和阳光曝晒后的味道。脸盆是掉了几块搪瓷的旧铁盆,边缘有些锈迹。校服是两套藏青色的、布料粗硬的学生装,尺寸是估摸着发的,聂虎领到的这套,上衣略有些短,裤子又有些长。此外,还有一个印着“青石师范”字样的布书包,一本粗糙的作业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