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那扭伤脚踝的小伙子换完药的第二天,聂枫照常早早来到柳枝巷的小屋。晨光熹微,巷子里的青石板路还湿漉漉的,泛着清冷的光。他像往常一样打扫屋子,烧水,擦拭那条简陋的木板床,将林老先生留下的药瓶、棉布等物归置整齐。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昨日那“活血舒筋散瘀膏”特有的、辛辣清凉的气味。
做完这些,他坐到门口那张三条腿的凳子上,翻开那个已经被摩挲得有些发毛的小本子。昨天的经历,那声惨叫他用炭笔仔细记录下来,旁边用更小的字,密密麻麻写满了林老先生的教导和自己的反思感悟。“心要静,眼要明,手要稳……知彼知己……借气发力,顺势而为……” 这些话语,此刻读来,字字千钧,带着全新的分量。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林老先生那枯瘦而稳定的手,听到那快如闪电的“咔嚓”轻响(也许是错觉,也许是关节复位的声响),以及那之后的寂静与了然。
“笃笃笃。”
轻微的叩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聂枫抬头,只见一个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愁苦的妇人,正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手里还挽着个盖着蓝布的小竹篮。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斜襟褂子,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和期盼。
“请……请问,是聂小大夫吗?”妇人声音不高,带着本地口音特有的绵软。
聂枫连忙起身:“是我。大娘,您有什么事吗?”
妇人见他回应,脸上的愁容松动了些,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说:“是……是西街口的刘姐,就是那个脚崴了的柱子他娘,让我来找您的。她说您这儿……手艺好,心眼实,价钱也公道。我……我这胳膊,老毛病了,疼了快半年了,抬不起来,夜里疼得睡不着,想请您给瞧瞧。”说着,她用没挎篮子的左手,费力地指了指自己垂在身侧、似乎有些僵硬的右臂。
原来是刘婶介绍来的。聂枫心里一动,连忙将妇人让进屋:“大娘您快请进,坐下慢慢说。”
妇人有些拘谨地在床边坐下,将竹篮放在脚边。聂枫没有急着碰她的胳膊,而是先仔细询问起来。原来这妇人姓赵,是城郊纺织厂的退休女工,常年重复性劳作,右肩和胳膊早就落下了毛病。半年前一次提重物后,疼痛加剧,胳膊越来越抬不起来,梳头、穿衣都困难,晚上更是疼得钻心。去卫生院看过,说是“肩周炎”,开了点止疼片和膏药,贴了不管用,吃了药也只能顶一时。
“您先别急,我看看。”聂枫示意赵大娘放松,然后站到她身侧,像林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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