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婉宁踏进宫门时,天还亮着,但西边的云已经烧成了橘红。她穿了件藕荷色的对襟襦裙,外头罩了件浅青比甲,发髻梳得简单,只插一根素银簪子,药箱照例挂在腰侧,沉甸甸地坠着,走路时轻轻磕在腿上。
阿香跟在后头,手里拎着个细竹编的小食盒,里头装的是她临出门前亲手做的两碟点心——一碟是桂花蜜蒸的山药糕,一碟是薄荷拌的绿豆酥。阿香一边走一边嘀咕:“小姐,贵妃娘娘请的是您,又不是来赴药堂会诊,带这个干啥?”
“礼数。”萧婉宁头也不回,“人家下了帖子,我空着手去,像话吗?再说了,听说她昨儿夜里又没睡好,今早还咳了两声。带点清火的点心,也算尽个心意。”
阿香撇嘴:“您还当她是病人呢?上回拦路刁难,这回又摆宴,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萧婉宁脚步一顿,侧脸看了她一眼:“你倒看得透。”
“我笨是笨,可不瞎。”阿香小声嘟囔,“张太医那事儿还没完,她就请您吃饭,八成是冲着您来的。”
萧婉宁没接话,只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她当然知道贵妃请她没安好心。上回随王院判去给公主复诊,半道被她拦下,非说她配的安神饮里有迷魂药,害得她连脉案都得当场重写一遍。后来尚药局查实是虚惊一场,贵妃也没落着好,反被皇后训了一顿“无端生事”。这事搁谁身上都咽不下这口气,更何况是个惯会耍威风的主儿。
可她不怕。怕也没用。进宫行医这条路,从她第一天背着药箱走进太医院起,就没打算走得轻松。
到了凤仪宫外,守门的宫女早已候着,见她来了,低头福了福:“萧医官,娘娘在暖阁等您。”
萧婉宁点头,抬脚迈进门槛。里头熏着淡淡的龙脑香,混着果盘切开的甜味,桌上已摆好了几样小菜,一壶暖着的梅子酒冒着轻气。贵妃坐在主位,穿着一身海棠红的宫装,领口滚金线,头上戴了支赤金点翠的凤钗,明艳得很。
“臣女萧婉宁,参见贵妃娘娘。”她规规矩矩行了礼。
“起来吧。”贵妃抬了抬手,声音软绵绵的,“瞧你,还这么拘礼。坐,坐这边来。”
她指的位置就在自己下手,离桌角最近,也是最显眼的地方。萧婉宁谢了恩,坐下时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席面——四菜一汤,都是清淡的,白玉菇炖鸡、清炒芦蒿、凉拌蕨芽、蜜渍莲子,汤是银耳百合羹。看着素净,却处处透着讲究。
她刚把药箱放在脚边,忽听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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