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萧婉宁坐在马车里,药箱搁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箱角那道被火燎过的痕迹。天刚亮,风还带着夜里的凉意,吹得车帘一荡一荡。她没系紧帘子,就让风吹着脸,吹得鬓边几缕碎发乱飘。
昨夜回城后,王崇德被安置进了太医院官舍,御医们轮番诊脉,都说性命无虞,只是需静养些时日。皇帝得知消息,天未明便派了内侍来问安,口谕连传三遍,一句比一句急。到了辰时初刻,又有黄门传旨,召她即刻入宫面圣。
“说是‘亲见’。”阿香早上帮她梳头时嘀咕,“我还以为皇上最多赏点银子呢。”
萧婉宁没接话。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谢礼。刘瑾设局陷害,李淑瑶中毒、王崇德被劫,桩桩件件都踩在朝廷底线之上。如今真相渐明,皇帝要见她,不只是为了一句“多谢”,更是要当着满朝文武,定下一个说法——谁忠谁奸,谁救了人命,谁差点坏了江山。
马车停在午门外。守门禁军认得她是常出入太医院的女医,也不盘查,只抬手示意通行。她提着药箱走过长长的甬道,两旁朱墙高耸,阳光斜切下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金线。远处钟楼敲了九下,余音悠悠散在空中。
太监引她进了乾清宫偏殿。殿内陈设简朴,唯有正中一张紫檀案几,上置茶盏数碟,另有小炉煨着药汤,气味清淡微苦。皇帝尚未驾到,几位内阁大学士和太医院院使已在座,个个垂首肃立,连咳嗽都不敢大声。
她站在殿角,不抢位置,也不低头装谦卑。有人偷偷打量她,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银药箱上,又迅速移开。张太医不在场——据说昨夜就被停职待查,宅邸也被锦衣卫围了。这会儿不知在写供状,还是在求饶。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外头传来脚步声,节奏平稳,不疾不徐。众人立刻跪地迎驾。萧婉宁也跟着跪下,额头轻触地面。
“平身。”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
她起身,抬眼看了皇帝一眼。年约五旬,面容清瘦,眉宇间积着倦色,但眼神清明,一看便是惯于决断之人。他走到案前坐下,并未先说话,而是端起茶盏吹了口气,抿了一口。
“萧婉宁。”他开口,直呼其名,没有称“女医”也没有加“氏”。
“臣在。”
“昨日昌平救人,是你去的?”
“是。”
“王崇德年过六旬,受惊受寒,你敢保他无事?”
“臣已施针用药,今早太医复诊,皆言脉象回稳。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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