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萧婉宁就醒了。她没赖床,翻身坐起,外头还黑着,檐下挂着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光晕在窗纸上摇。阿香睡在外间小榻上,鼾声轻细,她没叫人,自己摸黑穿了衣裳,把月白半臂的扣子一粒粒系好,又将杏色襦裙的腰带扎紧。
药箱在案上,铜扣冰凉。她打开,取出昨日写到一半的方子草稿,纸角已经有些卷边,墨迹干透了,但字迹清晰。她看了一会儿,眉头微皱,拿起笔,在“黄连”二字旁画了个圈,底下批注:“苦寒太过,恐伤胃气”。
她咬住笔杆,这是她想事时的老毛病,霍云霆说过她好几次,说笔杆脏,可她改不了。窗外风渐大,吹得灯焰一斜,她抬手挡了挡,继续往下写。
这药是为前线将士准备的。前日兵部来人,说是北境战事吃紧,士卒多有风寒湿痹、刀伤溃烂之症,军中药物不足,旧法见效慢,死伤不少。太医院奉旨研制新方,王崇德第一个就想到了她。
“你懂西法消毒,又通经方本草,这事非你不可。”老头子说得干脆,“别推。”
她也没推。当晚就翻出《青囊遗书》里的伤科篇,又结合现代医学知识,列了几个方向:一是抗感染,二是止血镇痛,三是增强体力恢复。三管齐下,才能撑住战场上的生死线。
她正写着,外头传来脚步声,轻而稳,不是阿香那种蹦跳的步子。她抬头,门被敲了两下。
“是我。”霍云霆的声音。
她应了一声:“进。”
门开,他一身飞鱼服,甲未披,刀却照例挂在腰上,脸上带着晨露的湿气。“还没睡?”他问。
“刚起。”她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
“巡完最后一班。”他在桌边坐下,解下腰刀靠墙放好,“路过你这儿,顺道看看。”
她没说话,递过一碗温水。他接过喝了,喉结滚动,放下碗时看见她案上的方子。
“还在改?”
“嗯。”她指着一行字,“黄连清热是好,但战场上的人本就饮食不济,再用大苦大寒,怕他们受不住。我在想能不能换成金银花配连翘,温和些,也能退火。”
他不懂医,但听得多,也记住些术语。“那……加点甘草调和?”
她一愣,侧头看他:“你还记得这个?”
“你说过三次。”他淡淡道,“‘诸药合用,须防偏胜’。还有,‘急则治标,缓则顾本’。”
她笑了:“你还真听进去了。”
“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