绞索,换取全家人活下去的本钱。
资本的掠夺过程往往见不到血腥。当宏观政策的微调与金融杠杆的重压将底层企业的所有退路彻底堵塞时,“自愿交出一切”便成了猎物保全性命的唯一解法。在绝对的债务倾轧面前,任何关于工匠精神的坚持与尊严,都显得苍白且毫无意义。
他颤抖着伸出右手,几经挣扎,最终紧紧握住了那支钢笔。
笔尖落在签字栏上。
“沙沙沙。”
名字签下。墨水深深地嵌入了纸张的纹理之中。
……
下午三点。
东京,丸之内。
西园寺实业总部,顶层社长办公室。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持续喷吐着除湿后的冷气。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将光洁的大理石地面照得一片明亮。
远藤专务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微微前倾身体。
他双手捧着一枚崭新的、代表着高田石英最高权力的法人实印,以及一份印着信越化学(Shin-EtSU ChemiCal)蓝色标志的《年度核心供应商大会邀请函》。
双臂下压。
两件物品被恭敬地放置在皋月面前的桌面上。
“大小姐。高田石英的法务变更手续已经全部完备。随时可以调阅工厂的核心生产数据。”
皋月陷在柔软的真皮转椅里。
她的目光越过那份邀请函,落在桌角放置的一个物件上。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呈现出玻璃质感的石英坩埚样品。它的外形类似于一个深底的圆碗,表面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在自然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种纯净而清冷的光泽。
皋月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坩埚冰凉的边缘。
“单晶硅的拉晶工艺,需要在这种坩埚内部,进行一千四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熔炼。”
皋月的指腹沿着坩埚的弧度缓慢滑动。
“在这个极度严苛的物理环境中,石英坩埚必须保持绝对的化学惰性。哪怕释放出十亿分之一的杂质离子,都会导致整根硅棒的晶格发生缺陷,进而报废。”
“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容器,就是孕育出纯度达到十一个九(99.999999999%)硅晶圆的‘子宫’。”
她收回手,目光转向远藤。
“控制了这根血管,就等于握住了信越化学咽喉上的供氧管。”
信越化学虽然在财务和股权结构上防守得固若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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