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教头突然开口,声音很平静,“家里不算富裕,但还能供我读书。先生说我文章做得不错,考个秀才有望。”
陈凡屏住呼吸,不敢插话。他从没听赵教头提过从前。
“十六岁那年,家里遭了匪。”赵教头抿了口茶,眼神望向远方,像是穿透了时光,“爹娘死在匪徒刀下,妹妹被掳走,至今不知下落。我因在县学读书,躲过一劫。”
陈凡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
“后来我弃文从武,拜入镖局,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手刃仇人。”赵教头放下茶杯,声音依旧平静,但陈凡听出了深藏的波澜,“我找了十年,杀了三十七个匪徒,但始终没找到当年的仇家。倒是把自己从一个书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院子里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
良久,赵教头重新开口:“我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可怜我。是想告诉你,每个人走上这条路,都有自己的缘由。你为了养家,石大勇想娶媳妇,孙小武想攒本钱。理由没有高低之分,但记住当初为什么出发,路才不会走偏。”
陈凡默默点头。他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想起父亲佝偻的背影,想起妹妹渴望新衣的眼神。这些都是他握紧刀柄的理由。
“你的刀法,练得怎么样了?”赵教头转换了话题。
“按您教的,每天三遍,不敢懈怠。”
“练给我看看。”
陈凡起身,在院中空地练起缠丝刀。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每一招都力求精准。刀光在秋阳下流转,卷起地上的落叶。
一套练完,收刀站定。赵教头点点头:“形有了,神还差点。缠丝刀的精髓不在缠,在松。你太紧,总想把每一刀都握死。”
他起身,从陈凡手中接过刀:“看好了。”
同样的招式,在赵教头手中全然不同。刀势如流水,时急时缓,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杀机。落叶被刀风卷起,在空中旋转飘飞,竟没有一片落地。
陈凡看得入神。他忽然明白,自己从前练的只是皮毛。
“刀是人手的延伸,但不是枷锁。”赵教头收刀,刀身平举,“你要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该紧时紧,该松时松,这才是缠丝刀的意。”
他把刀递还给陈凡:“今天不练了,陪我下盘棋。”
陈凡愣住:“我不会。”
“我教你。”
棋具是现成的,就放在石桌下。棋盘刻在石桌上,棋子是普通的鹅卵石,磨得光滑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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