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十二度的风像刀子般刮过石桥。
刘大庆握方向盘的手已经冻得发麻,手心里的汗在羊皮手套里变得冰凉。警车仪表盘的蓝光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连续值了三个大夜班,省里检查组明天就到,石桥垌派出所上下半个月没睡过整觉。
“还有五百米。”副驾驶的指导员维稳看着GPS,“桥洞在东侧第二墩。”
后座的张磊忽然直起身,警服摩擦发出窸窣声:“老刘,靠边停一下。”
“怎么了?”
张磊没说话,摇下车窗。寒风灌进来,带着松花江冬天特有的腥冷气味。他眯眼望向桥面——新雪平整得像铺了层白绒毯,没有任何脚印或车辙。
“不对。”他声音压得很低,“报警人说在桥洞被人追杀。可这雪……从今晚八点下到现在,如果真有人逃命,桥上不可能没痕迹。”
车内瞬间安静,只剩发动机低沉的轰鸣。
刘大庆缓缓踩下刹车,警车在桥中央停住。三人同时看向后视镜——来路空旷,对岸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雪幕中晕开光斑。
“调头?”维稳问。
“已经上桥了,先去桥洞看看。”刘大庆重新挂挡,“也许是报警人虚报,也许……”
他没说下去。干警察二十三年,有些直觉说不清道不明,就像此刻后颈竖起的汗毛。
车轮再次滚动,碾压新雪的吱呀声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张磊掏出配枪,检查弹匣。金属撞击声清脆得不合时宜。
就在这时,对岸车灯骤亮。
两道惨白的光柱刺破雪幕,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不是轿车,是卡车——高大的车头像猛兽抬起的前爪。
“躲——”张磊的吼声被撞击的巨响吞没。
钢铁扭曲的尖啸、玻璃爆裂的脆响、人体撞上车厢的闷响混杂在一起。警车被拦腰撞中,凌空翻滚,撞断水泥护栏的瞬间,刘大庆看见卡车驾驶室里一张模糊的脸——
戴着防毒面具,眼睛位置是两个黑洞。
冰冷刺骨的河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警车像铁棺材般沉向河底,车灯在水下明明灭灭,最后彻底熄灭。流动的暗流裹挟着车身,向下游漂去。
刘大庆最后的意识里,是三个月前那个同样寒冷的冬至夜。
那个改变一切的夜晚。
晚上十一点,泽铭科技公司十六楼只剩一盏灯亮着。
刘一白敲下最后一行代码,手指因连续敲击键盘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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