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雄的雨又下起来了,淅淅沥沥的,敲在办公室窗玻璃上。
刘耀祖坐在那儿,盯着墙上那面钟看。指针一格一格地挪,挪得他心烦。从台北回来两天了,脑子里一直没放下搜余则成家的事。
这事儿太险了。
他在保密局干了二十多年,规矩门儿清。没搜查令就闯进一个副站长家里,这叫什么事儿?要是让人逮着了,别说当行动处长了,怕是连这身衣服都得扒了。
可他不甘心。
真不甘心。
毛人凤把他训得跟孙子似的,吴敬中那老狐狸还在背后捅刀子。余则成呢?这会儿说不定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得意着呢。
“他娘的。”刘耀祖骂了一句,从抽屉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烟抽到一半,他忽然站起来,走到文件柜前,拉开最底下那层抽屉。翻出一张照片。
是余则成的照片,去年台北站年终聚餐时候拍的。照片里余则成端着酒杯,笑得很客气,可那眼神……刘耀祖盯着那眼神看了半天,总觉得里头藏着东西。
他又想起吴有财那五千块钱。
一个看仓库的老头,哪来那么多钱?肯定是有人给的。谁给的?林老板?还是余则成?
不行,还是要搜搜余则成家。
如果余则成真是那边的人,家里肯定藏着东西。电台零件、密码本、密写药水,再不济也得有几本“禁书”。
只要搜到一样,就是铁证。
余则成一直单身,他本人在台北站上班。白天家里没人,晚上余则成肯定在家。
刘耀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余则成的作息,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六点回家,中午一般不回去,就这么干。
礼拜五上午十一点四十,台北中山北路后巷。
刘耀祖站在余则成家门口,盯着门牌号,眼神凶狠得像要喷火。他在高雄憋了两个月,今天就是来摊牌的。
周福海站在旁边,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开锁工具在锁眼边上蹭了好几回,愣是插不进去。
“废物!”刘耀祖一把推开他,夺过钥匙,“咔哒”一声捅开锁,推门就进。
屋里一股旧家具和樟脑丸混合的味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刘耀祖反手关上门,靠在门上听了听,楼上楼下安静得吓人。
“搜。”他吐出这个字,“书房归我,卧室归你。”
周福海点点头,腿软得差点没站稳,扶着墙往卧室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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