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对记录员说:“今天先到这儿。把笔录给她看看,签字按手印。”
王翠平接过笔录。纸上的字密密麻麻,她认不全,但大概意思看得懂。她拿起笔,在记录员指的地方,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王翠平。
又按记录员指的地方,摁下红手印。
孙德利收起笔录,站起身,什么也没说,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王翠平一眼。
那眼神,很深,很复杂,有审视,有探究,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门关上了。
王翠平被带回监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她坐在硬板床上,看着墙角那扇小窗。天已经暗下来了,外面有乌鸦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慌。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开了,一个狱警探进头来:“王翠平,有人要见你。”
王翠平坐起身,看见杜文辉闪身进来。
狱警迅速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杜局长。”王翠平有些惊讶,“这么晚……”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杜文辉的声音放得很小,几乎是在耳边说,“孙德利已经向王处长汇报了审讯情况。处理意见明天就下来:按隐瞒历史问题处理,交给村里监督劳动改造,定期向县公安局汇报思想。”
王翠平点点头,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翠平同志,”杜文辉看着她,语气沉重,“首长让我告诉你,你做得对。承认丈夫是余则成,但咬死了自己只是家属,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保住在外面的同志的唯一办法,也是保住整条线的唯一办法。特别是你刚才说的那些细节,马甸乡圩头村,黑沟村,十八里地,这些都是余则成档案里写着的,经得起查。”
王翠平眼睛红红的,她使劲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我明白。刘部长还说什么了?”
“首长说,接下来你要受苦了。”杜文辉叹了口气,“村里已经有人在传,说你是国民党大特务的老婆。回去以后,村里的白眼、唾骂、批斗,这些可能都免不了。孩子可能也会被欺负的。但为了大局,这些苦,你得受。现在敌人肯定在暗处观察,今后组织没法帮助你,一切只能靠你自己了。”
“我知道。”王翠平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说不出的坚韧,“我有思想准备,这点罪,受得起。只要则成他能安全,叫我做啥都行。”
走廊里传来狱警的咳嗽声,一声,两声。
“我得走了,翠平同志,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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