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茶盏,并未饮,只低头看了看。茶汤清亮,浮沫匀细,表面还打着旋儿。她伸手从袖中抽出银簪,轻轻一挑,沫子散开,露出底下一层极淡的金光。
“好茶。”她终于说了两个字。
柳姨娘眼尾一跳,随即笑道:“你喜欢就好。”
裴玉鸾这才坐下,把茶盏放在几上,不动了。两人对坐着,一时都没说话。屋外风掠过屋檐,吹得窗纸哗啦响了一声。
“听说你前几日立了新规矩。”柳姨娘先开了口,“府里上下都服帖了?”
“差不多。”裴玉鸾答得干脆,“不服的,自然会慢慢服。”
“哦?”柳姨娘挑眉,“那要是有人不愿服呢?比如我——我名下的铺子被查,账目被翻,连厨房采买的单子都要你点头才准报账。你说,我该不该服?”
裴玉鸾抬眼看着她:“姐姐觉得呢?”
“我觉得——”柳姨娘冷笑,“你不过是个被休过的人,如今靠着入宫得宠,就想压我一头?当年王爷休你时,可是当着满府宾客说你‘木讷无趣,不堪为妇’。这话你还记得吧?”
裴玉鸾没动,也没恼,反而笑了下:“我记得。我还记得那天你躲在廊柱后头偷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柳姨娘脸色一僵。
“可你知道我现在怎么想吗?”裴玉鸾慢悠悠地说,“那时我确实木讷,不懂争,也不会闹。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不再是那个任人踩一脚还得赔笑脸的裴玉鸾了。你要问我服不服,我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服我,我只要你们怕我。”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
柳姨娘盯着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好啊,真好啊。你现在是贵人了,说话都有分量了。可你别忘了,这府里不是只有你一个聪明人。你以为你查出来的那些事,真是你自己挖到的?”
裴玉鸾端起茶,轻轻吹了口气:“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柳姨娘压低声音,“有些账,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有些人,也不是你能动的。你动了,未必收得了场。”
裴玉鸾喝了口茶,咽下,缓缓道:“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你怕你的铺子被封,怕你的田产被追,怕你这些年攒下的私房一夜归零。可你更该怕的是——你当初为什么要贪?为什么要把手伸进军粮、官药这些杀头的买卖里?”
她放下茶盏,直视对方:“你说我靠着入宫得宠才有今日。可你呢?你是靠着谁的势,才敢这么多年明目张胆地盗卖王府资产?姜家?还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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