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那种灰蒙蒙的、雨后的破晓,而是实实在在的日头,从帐篷顶上透下来的光,黄澄澄地洒在他脸上,像是有人拿块旧布盖着铜盆在烤火。
他动了下手指,指尖碰到的是粗麻毯子,不是泥地。
腿上的伤被重新包扎过,缠得紧实,药味有点冲鼻,但不是军中常用的金疮散。这味道他闻得出——带点甜香,像是加了花瓣研磨的,还混着一丝极淡的露水气。
他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发黑。
可他还是一手撑住床沿,另一只手去摸腰间——断剑还在,插在鞘里,没丢。
“王爷醒了!”帐外守着的士兵立刻掀帘进来,是个年轻小兵,脸晒得通红,说话时嗓门压得低,却藏不住高兴,“您可算醒了!昨夜大伙儿都快急疯了!”
李昀没应,只盯着他:“我睡了多久?”
“一整夜加半日,现在是辰时三刻。”小兵飞快答道,“敌军退了,咱们的人清了战场,抓了十几个活口。青锋大人说等您醒后再审。”
李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帐内。
桌上摆着一碗刚熬好的药,冒着热气;墙角立着他的铠甲,裂口处已用铁线缝合;地上有双新靴子,样式普通,却是软牛皮底,走沙地最不易打滑。
这些都不是军中惯例。
尤其是那碗药——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给他熬这种费工夫的汤剂。战后补气的药讲究快、猛、烈,哪有放桂花和玉竹的?
他抬眼问:“谁安排的?”
小兵愣了一下,挠头:“是……是您梦里喊的那个名字。”
“哪个名字?”
“白挽月。”小兵说得理所当然,“您昏迷时一直念叨,说‘别来’‘风大’‘回去吃糖画’……我们听着不像胡话,倒像交代后事。青锋大人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回长安传信。结果半个时辰前,城里来了个老道士,拎着个酒葫芦,说是奉姑娘之命送药来的,还留了张字条。”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双手递上。
李昀接过,展开一看,纸上就两行字:
**“药分三次喝,空腹一次,午时一次,睡前一次。别偷懒。”**
落款画了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底下写着:“签到得的安神散,凑合用。”
他盯着那朵花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摸了摸他胸口。
蟠龙玉佩还在,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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