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器碎裂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尖锐得像是划破了晨雾。宣政殿内却已归于沉寂,只余下金砖地面上映着稀薄的日光,照出百官低垂的眉眼和僵硬的肩背。
宁怀远被押走时的脚步声早已消失在宫道尽头,可那句“李琰那边还没动手”的警告,仍像一根细针卡在众人的喉咙里。没人说话,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动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太傅合上那份显影后的账册,指尖微微发颤。他没看旁人,只将册子递给了站在御座旁的小皇帝。孩子不过十岁,穿着宽大的明黄龙袍,袖口几乎盖住了手,接过册子时歪了歪头,小声问:“先生,这是坏人写的字吗?”
“是。”太傅声音低而稳,“通敌叛国,欺君罔上,都是大罪。”
小皇帝眨了眨眼,忽然抬头看向殿中角落那个还穿着粗布衣裳的“白小六”。他记得这个人——刚才就是她站出来说话的。一个杂役,敢在朝会上开口,这在以往想都不敢想。
他把册子递还给太傅,认真地说:“那宁相就得关起来,不能让他再害人了。”
太傅点头,转身面向群臣:“陛下圣明。宁怀远虽位极人臣,然证据确凿,私通北狄、构陷忠良、擅调私兵入城,桩桩件件皆有迹可循。今暂押府衙,待刑部彻查后定罪。”
话音落下,左侧几位原本与宁相交好的大臣脸色骤变,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 exchanged 眼神,更有甚者,袖中手指掐得发白。
一名紫袍官员猛地起身:“太傅此言差矣!宁相乃三朝元老,辅政十余年,岂能因一本来路不明的账册便定罪?此事若传出去,外邦会如何看待我大唐?”
他话刚落,右侧立刻有人反驳:“来路不明?那你倒是说说,显影之术是谁教的?还是你以为火烤一下,纸面就能自动浮现密语?”
“或许……是妖法!”那人咬牙,“那醉云轩的花魁本就来历可疑,昨夜竟有杂役冒入朝会,可见其中早有预谋!”
“哦?”又一人冷笑,“你是说,一个文书小厮,能提前知道宁相要拿假账册陷害皇叔,还能掌握显影秘技,专程赶来揭发?你当这是市井话本呢?”
殿内顿时吵成一片。
有人支持彻查,认为宁相近年来行事太过张扬;也有人坚持要保,毕竟宁家门生遍布六部,真要动了根,半个朝廷都得晃三晃。
小皇帝听着听着,皱起眉头。他不太懂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但他听得出,有些人嘴上说着“国体”“体面”,其实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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