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交瘁的萧正德,在经历了与儿子那场撕心裂肺的冲突后,独自一人在死寂的书房中又枯坐了整整一夜。窗外天色由墨黑转为灰白,他却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石像,纹丝不动。愤怒的火焰早已燃尽,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疲惫与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他一生坚守的道义,在亲生骨肉的卑劣行径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必须离开!立刻!马上!离开这个让他痛不欲生、尊严扫地的牢笼!离开这个即将吞噬他整个家族的深渊!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疯长的藤蔓,紧紧缠绕住他最后的心神。他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铺开一张素白的宣纸。那双手,曾经批阅过无数关乎国计的奏章,曾经写下过力挽狂澜的策论,此刻却连握住笔都显得异常艰难。
他深吸一口气,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气力,蘸饱了墨,笔尖悬在纸面上空,微微颤抖。最终,他落笔了,一字一句,力透纸背,却仿佛每一笔都耗尽了心血,写下的是一份浸透着绝望与耻辱的辞呈。
他陈述自己年迈昏聩,精力衰颓,难堪重任,更以“家门不幸,教子无方,无颜立于朝堂”为由,恳请昭明帝准他告老还乡,远离这是非之地。
数日后,一个天色阴沉的午后,萧正德特意换上了一身庶民老者所穿的深灰色布袍,未戴任何彰显丞相身份的冠冕玉佩,独自一人,步履蹒跚地走向那巍峨而压抑的含章殿。
步入金碧辉煌却气氛凝重的含章殿,他撩起袍角,郑重地跪伏在冰冷的金砖地上,将那份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辞呈,高高举过头顶。他的额头紧紧贴着地面,声音因长时间的压抑而沙哑不堪:
“陛下……老臣萧正德,叩请圣安。”他顿了顿,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咽着无尽的苦涩,“老臣……年迈昏聩,近来深感精力衰颓,神思恍惚,于国事常有疏漏,难当丞相重任,尸位素餐,心中惶恐万分。且……且……”他再次停顿,呼吸变得急促,那句难以启齿的话如同鱼刺卡在喉中,“且……老臣……家门不幸,教子无方,致使……致使……”他终究无法亲口说出那灭门惨案,只能化作一声沉重至极的叹息,“老臣……愧对陛下信任!愧对朝廷厚禄!更……无颜立于朝堂,面对同僚天下!恳请陛下……念在老臣数十载微末苦劳,准臣……卸去所有职司,告老还乡,归于林泉,了此残生!老臣……感激不尽!”
他深深叩首,久久未曾抬起,仿佛要将自己埋入这冰冷的金砖之中。
御座之上,昭明帝静静地看着阶下这位瞬间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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