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他摇摇头,没说完。
周氏的脸更白了。
“往小了说呢?”于小桐停住脚步,转回身,直视着他。
小吏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往小了说,也就是走个过场。账目清晰,自然无事。可这‘清晰’二字,有时候也得看怎么个清晰法。”他搓了搓手指,动作很轻,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听说你们最近在瓦市出了些料子?生意重启,是好事。可别让些陈年旧事,绊住了脚。”
勒索。赤裸裸的勒索。
于小桐感觉血往头上涌,指甲掐进了掌心。她想起父亲手札里零星的抱怨,“三节两寿,各处打点,如流水般”,“漕上那位的胃口,越发难填”。原来不止漕帮,连这些穿着官皮的小吏,也像嗅到腥味的苍蝇,趁着云锦庄式微,想来叮一口。
“差爷的意思,我明白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冷静,“账册就在后面,熙宁元年到如今的都有。每一笔进货、销货、支取、纳税,只要记了的,都在上头。差爷既然奉公而来,不妨仔细看看。若真有隐漏,该补多少,云锦庄绝无二话。若是没有……”
她顿了顿,目光清凌凌地看过去:“云锦庄虽小,祖上也传下来‘账清心明’四个字。该缴的税,一个子儿不会少;不该出的钱,恐怕也没那么容易出。”
堂屋里静了一瞬。
赵姓小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盯着于小桐看了片刻,忽然又扯了扯嘴角。“好个‘账清心明’。”他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就……看看吧。”
于小桐不再多言,转身去取账册。她知道这话可能得罪人,可若今天开了这个口子,日后便是无底洞。庆丰号压价,漕帮索账,若连衙门里最低等的胥吏都能随意拿捏,云锦庄就真没有活路了。
搬出来的账册有厚厚一摞,用蓝布包着,边角已经磨损。小吏随意抽出一本,翻了几页,手指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划过,速度不快,眼神却有些飘忽。于小桐站在一旁,心慢慢沉下去——这人不像真来查账的。他对数字并不敏感,翻看的样子更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只是在拖延时间,施加压力。
“这些是总账?”小吏忽然问,合上手中的册子。
“是分类流水,每月汇总一次。”于小桐答道,“总账……家父病后,未曾单独整理成册。”
“哦?”小吏抬眼,“听说你们原先那位账房吴先生,做事最是缜密,总账该是有的吧?”
又来了。于小桐后背泛起寒意。漕帮汉子提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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