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于小桐几乎是本能地将两张纸叠在一起,迅速塞进袖袋。刚做完这个动作,房门就被推开了。周氏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饼站在门口,眼眶还是红的,但神色已经平静了许多。
“娘。”于小桐站起身。
“趁热吃。”周氏把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女儿的脸,“衙门那边……真没事了?”
“赵德禄收押了,王推官说要详查。铺面暂时封着,但宅子还能住。”于小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刘掌柜那份假契书也被戳穿,他不敢再上门。”
周氏沉默了一会儿,在女儿对面坐下。烛光映着她眼角的细纹,那些纹路里藏着太多担惊受怕的日夜。“沈半城呢?”
“他今日没到堂,推官已差人去传。”于小桐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的汤饼,热气扑在脸上,“不过……他根基深,光靠赵德禄的口供,未必能把他怎么样。”
“那你还——”
“娘。”于小桐打断她,抬起眼,“爹留下的东西,我找到了。”
周氏整个人僵住了。
于小桐从袖袋里取出那张写着字的纸,但没有展开,只是轻轻放在桌上,用指尖压着。“是能要沈半城命的东西。但也是能把咱们全家拖进万丈深渊的东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周氏伸出手,颤抖着触向那张纸。她的指尖在离纸面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仿佛那是什么滚烫的烙铁。“你爹……从来没跟我说过。”
“他不敢说。”于小桐的声音很低,“说了,您会更怕。”
“我现在也怕。”周氏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砸在桌面上,“小桐,咱们收手吧。把铺子卖了,债还了,离开汴梁,回你外婆老家去。乡下有几十亩薄田,够咱们娘俩过日子……”
“然后呢?”于小桐问,“让沈半城继续用那枚私印套朝廷的钱?让庆丰号吞掉更多像李娘子、张掌柜那样的小本生意?让爹白死?”
最后三个字像刀子一样捅出来。
周氏捂住嘴,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爹留这东西,不是让咱们逃的。”于小桐握住母亲冰凉的手,那双手曾经也是纤细柔软的,如今却布满了操劳的茧子,“他是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拿着它,去做他当年做不到的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要去江宁。”
“可官府说了,你不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