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立诚心里一沉,像压了块冰。
让他去查华源。
让他去直面郑总。
这是考验他的立场和原则,还是对他之前“交往过密”的一种变相惩罚?抑或,只是因为他“最熟”?
“有问题吗?”副县长看着他。
“……没有。”张立诚站起身,“保证完成任务。”
散会后,镇长在走廊里拉住他,走到僻静处,声音压得很低:“立诚,这是个机会。华源的事,板上钉钉了,谁也保不住。你把问题查清楚,证据链做扎实,这是将功补过的表现。县里、专班都看着呢。”
“我明白。”张立诚点头。
“还有,”镇长犹豫了一下,“郑总那边……唉,毕竟是我们镇的企业家,曾经也为镇里做过贡献。该查的必须查清楚,铁面无私。但……尽量注意方式方法,别太……三百多工人还得吃饭。”
张立诚再次点头。他懂镇长的意思:既要当好铁面无私的执法者,又要顾及地方稳定和人情世故。
既要当好人,又要当恶人。
这是基层工作最拧巴、也最真实的地方。
上午十点,华源化工厂区。
三辆贴着“防疫物资专项整治”标识的执法车驶入大门时,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不少工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茫然、焦虑和不安。
郑总站在办公楼前的台阶上迎接,努力想挺直腰板,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主心骨,脸色灰白,勉强维持着镇定。
“张主任,各位领导,里面请。”他的声音干涩沙哑。
张立诚没有看他,目光直视前方,径直走进车间。同行的有市场监管局经验丰富的严科长、环保局的小王,还有两位公安局经侦的同志。
车间里弥漫着刺鼻的化工原料气味,机器已经停了,流水线上还散落着一些未完成的白色颗粒料。
“原料仓库在哪里?”严科长问,语气严肃。
“这边。”郑总在前面带路。
仓库不小,堆放着不少袋装原料。张立诚随手抓起一把,对着光线看,颗粒不均匀,色泽暗淡,手感粗糙。
“这批原料的供应商资质、进货台账、检测报告,全部拿过来。”严科长命令道。
“在……在办公室,我让人去取。”郑总有些慌乱。
“不用了,我们直接去办公室看,同时现场抽样。”严科长经验老道,从公文包里取出取样袋和手套,直接走向原料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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