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木栖鸟浴,需取柏叶、蝉蜕,并巴山特产的赤盐一同熬煮,再兑水浸浴。前两样尚易得,唯独那巴山赤盐极是难寻。这些时日迟迟未能着手,正是卡在这一味料上。
老头子彻夜未归,我心里也悬着事,辗转难眠。直至窗外天色透出些微青白,才勉强合眼。
再醒来时,日头已近中天。刚睁开眼,便听见绿萝在屋外轻声哼着小调。
这丫头真是心宽,昨日那般棘手的事尚无半分进展,她倒还能自得其乐。
我穿戴妥当,门外绿萝听到动静便快步走了进来。她端着铜盆,眉眼弯弯地问:“小姐今日醒得这般早?”
我瞥了眼窗外几乎升至正午的日头,没接这话,只吩咐道:“收拾一下,我们去崇文馆寻阿兄,午膳就在外面用吧。”
那巴山赤盐终究得寻个着落。阿兄若帮不上,便只能去求外祖父了。阿爹虽知我能见阴阳,却不晓得白胡子老鬼引我修炼之事。自那年老头子让我大病一场后,阿爹便严禁我再与鬼物有染,还暗中寻了不少驱邪的物件塞满我的房间、挂在我身上。起初确有些效用,老头子许久未现形,其他游魂也几乎不见。直到他再次悠悠然飘到我眼前,我才明白——那些符箓镇得住寻常鬼魅,却镇不住他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精怪。
马车在崇文馆东街的“归月楼”前停下。我们上了二楼雅间,刚坐定,散学的时辰便到了。学子们如潮水般从馆门涌出,其中竟混入一群衣冠制式略异的年轻人——是隔壁国子监的学子。
目光掠过楼下,只见阿兄正与几位同窗站在门前,侧耳倾听一位国子监打扮的人说话,眉目间蕴着温润的笑意。
“绿萝,”我朝身旁示意,“去请阿兄上来,就说我在‘朔月’间等他。”
绿萝应声下楼。我见她穿过喧嚷的大堂,轻轻扯了扯阿兄的衣袖。阿兄转身,先是微怔,随即抬眼望向我的方向。
我笑着朝他挥了挥手。他转头对身旁那国子监模样的人说了句什么,那人便也抬头望来。
那是一位极俊朗的书生。青衫素带,身姿如竹,眉目清隽得仿佛水墨染就。鬼使神差地,我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他也颔首回礼。
一场双方皆不知缘由的致意。
阿兄很快上来,关上门便神秘兮兮地凑近:“方才那人,你觉得如何?”
如何?我忆起阿兄与他交谈时眉眼含笑的模样,心头蓦地一紧——难道阿兄觉得陆寺卿门第太高,转而看上了这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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