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未明,寒风依旧凛冽。
破败的驿馆门前,停着一辆简陋至极的马车,除了一个面无表情的老车夫,便是那两个充当押解差役的兵卒,按着腰刀,神色不耐地等着。
李恪从驿馆中走出,依旧穿着那身粗布青袍,除此之外,身无长物。
他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唯有那双眼睛,在熹微的晨光中,亮得惊人,仿佛能洞穿一切虚伪。
“走吧。”李恪对那两个兵卒淡淡道,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不是去流放,而是去郊游。
就在他准备踏上马车之时,一阵急促的车轮声由远及近。一辆装饰明显华贵许多的马车在驿馆门前停下,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仆妇,接着,一个穿着素色斗篷、身形纤细的女子被半扶半推地搀了下来。
正是长孙无忌的女儿,长孙月。
她低着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像是哭了一夜,双手紧紧攥着斗篷的边缘,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李恪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长孙月身上,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弧度。
这时,长孙无忌的马车也缓缓驶近。这位大唐司空并未下车,只是掀开了车窗的帘子,露出一张看似沉痛却目光深沉的脸。
“李恪。”长孙无忌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沉重,“月儿她……经此一事,名声已毁,长安城内流言蜚语,她……已是无颜再留。既然陛下已将她指婚于你,虽你如今……唉,但她终究也算是你的人了。便让她……随你一同去幽州吧,是生是死,是福是祸,皆看她自己的造化。”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是一个无奈父亲为女儿寻的最后一条生路。
李恪闻言,却嗤笑出声,笑声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刺耳。他目光如刀,先是在长孙月那惊慌失措的脸上扫过,随即直直射向马车里的长孙无忌。
“长孙司空,”李恪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冰渣般的冷意,“怎么,是怕我李恪命太硬,流放路上死不透彻?还特意送个眼线过来,一路盯着,好随时向您汇报我是怎么个死法?”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长孙月浑身剧颤,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李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满眼的惊恐和慌乱。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父亲的马车,寻求依靠。
“你!”长孙无忌也没料到李恪会如此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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