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听着,脸上那惯常的昏昏欲睡慢慢褪去。他没有睁眼,但嘴角的肌肉,却不受控制地、细微地抽动起来。那抽动越来越明显,最终化为一个清晰的、难以抑制的笑容。
他没有像上次听到李世勣兵败时那样开怀大笑,这一次的笑容,更加深沉,更加复杂,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快意,和一种冷眼旁观的嘲讽。
“呕血了?呵呵……”李渊终于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干涩沙哑,像老旧的门轴转动,“为了那个逆子?为了杨氏那个丫头?还是为了……他那快要坐不稳的龙椅?”
他慢慢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此刻却闪烁着异常锐利、异常清醒的光芒,望向太极宫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墙,看到他那个曾经英明神武、如今却狼狈呕血的二儿子。
“二郎啊二郎,这皇帝的滋味……如何?”他像是在问虚空,又像是在问自己,“当年你逼我退位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被自己的儿子,逼到如此地步?呕血?嘿……这还只是开始。”
他接过老宦官递上的温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脸上那嘲讽的笑意越发明显。
“祭天?好,祭得好啊。”李渊仿佛在点评一出精彩的大戏,“恪儿那孩子,比他老子有胆色,也有手段。
知道打蛇打七寸,杀人……还要诛心。这是要把二郎的‘天’,给捅个窟窿,自己再立一个‘天’啊。啧啧,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完全是一副置身事外、乐见其成的看客姿态。李世民的愤怒、呕血、失态,非但不能引起他丝毫同情,反而让他感到一种扭曲的愉悦和平衡。
当年玄武门之变,被迫禅位的郁结与恨意,似乎都在李恪这番惊天动地的“忤逆”之中,得到了某种隐秘的宣泄。
“让他们斗吧,狠狠地斗。”李渊放下茶盏,重新眯起了眼睛,享受着阳光,语气悠长而冷漠,“斗个你死我活,斗个天翻地覆……这李家的事,这天下的事,早就该洗一洗了。朕老了,就看看……这最后的赢家,到底是谁。”
他挥了挥手,示意老宦官退下,不要再拿这些“烦心事”来打扰他晒太阳。
大安宫内,重归宁静,只有阳光悄然移动,和太上皇嘴角那抹始终未曾消散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太极宫呕血震怒,大安宫隔岸观火。
李氏皇族的裂痕,在这场由北疆掀起的滔天巨浪中,已然深刻见骨,无可挽回。而这场风暴,还远未到平息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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