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族之患,盘根错节,已有数百年。
他们垄断知识,把持仕途,兼并土地,结党营私。朕的新政,科举取士,抑制兼并,触动的是他们根本的利益。
朕若不用雷霆手段,将他们连根拔起,他们便会用更阴柔、更持久的方式反抗朕,腐蚀朕的朝廷,吸食朕的民脂民膏。”
他的声音渐渐转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今日朕杀万人,看似酷烈。但你可曾想过,若放任他们,未来会有多少寒门学子被他们埋没?
会有多少百姓因土地被夺而家破人亡?会有多少政令因他们的阻挠而无法推行,最终损害的是千千万万的大隋子民?是十万?百万?还是更多?”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他们像毒疮一样慢慢侵蚀大隋的肌体,不如趁其未曾彻底糜烂,用猛药,用刀剐,一次性剜干净!”
杨恪的目光重新落回武珝脸上,锐利如刀,“今日,朕能借着登闻鼓的民怨,占据大义名分,调动军队,掌控全局,行此犁庭扫穴之事。
他日,等他们缓过气来,隐藏更深,朕再想动手,阻力会更大,代价会更高,甚至…可能再也做不到了。”
“这事,必须得做。而且,必须在朕有能力、有决心的时候做。以后…未必再有这样的机会,也未必有人,敢下这样的决心。”
武珝怔住了。她原以为杨恪是怒而兴师,是年轻气盛的酷烈手段。
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如此深远的考量,如此冷酷的权衡。
杀万人,是为了救更多人,是为了铲除未来的祸患。
这已不仅仅是政治斗争,而是一种…基于对整个帝国长远利益计算的、近乎冷酷的理性抉择。
“可是…”武珝依旧有些难以释怀,她想到的更多是现实问题,“陛下,此番牵连甚广,斩首、流放、罢黜者不计其数。
朝廷各部,尤其是吏部、礼部、户部,乃至地方州郡,官员空缺巨大。中枢运转、地方治理,恐有瘫痪之虞啊。”
这才是她真正担忧的核心。杀人容易,但杀了之后呢?庞大的帝国机器需要人来运转,尤其是那些关键位置。
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经验丰富的官员,政务如何维系?若处理不好,引发动荡,今日流的血,可能就白流了。
杨恪看着武珝眼中那混合着忧虑、敬畏和一丝探寻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他知道,这个聪慧绝伦的女人,开始触及问题的核心了,也正在尝试理解他的统治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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