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尘。灰尘上没有任何脚印。仿佛很久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东西进来过。
借着惨淡的光,陆川看到,这是一间标准的旧式实验室。靠墙是两排深色的实验台,台上杂乱地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玻璃器皿——烧杯、锥形瓶、酒精灯。墙边立着高高的试剂架,上面的瓶瓶罐罐大多空了,少数几个残留着暗色、可疑的液体。通风橱的玻璃早已模糊不清,水槽里结着蛛网。
一切都蒙着厚厚的灰尘,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但陆川的目光,很快被实验室中央吸引。
那里有一张独立的、更大的实验台,相对干净一些。台面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深蓝色封皮的硬壳笔记本——和他在照片上见过的一模一样,肖羨的实验记录本。
而在实验记录本旁边,端正地摆放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玻璃标本瓶,里面用福尔马林溶液浸泡着一小块灰白色的、皱缩的组织,看不出是什么。
右边,是一支老式的玻璃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针筒里,残留着大约三分之一管的、浑浊的、暗黄色的液体。液体在惨白的光线下,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流动、翻涌。
空气仿佛凝固了。灰尘在光束中悬浮,一动不动。
陆川的视线,死死盯在那支注射器上。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他想后退,想逃离这个房间,但双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脑海中,而是真真切切地,从这间实验室的某个角落里传来。
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缓慢,稳定,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节奏。
陆川猛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靠近窗户的那张实验台。台前,背对着他,坐着一个模糊的、穿着白大褂的身影。长发,身形瘦削,正微微低着头,手里的笔在摊开的笔记本上移动着。
是肖羨。或者说,是肖羨留下的某种“痕迹”。
那身影很淡,像一层薄雾凝成,在惨白的光线下几乎透明,边缘不断细微地波动、逸散,又再次聚合。但它书写的声音,却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异常清晰。
“沙……沙……”
陆川的喉咙发干。他张了张嘴,想发出声音,却只挤出一点气流。
就在这时,那个书写的背影,动作停了下来。
它没有回头。只是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握着笔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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