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云暗暗诧异。
这位新进门的少夫人,和她预想中的……很不一样。没有伤心,没有怨怼,甚至没有多问一句关于世子病情的话。
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安排。
宁馨沐浴很快,换上早就备好的柔软寝衣,用布巾绞干长发。
扶云想上前帮忙,她却已利落地自己做完了一切。
“时辰不早了,你也下去歇息吧。”
宁馨坐在梳妆台前,用一把半旧的木梳缓缓梳理长发,透过铜镜对扶云道,“我这里无需人守夜。”
扶云犹豫:“夫人吩咐,让奴婢好生伺候少夫人……”
“我习惯独自就寝。”
宁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明日还要早起敬茶,你也需养足精神。去吧。”
扶云见她态度坚决,且神色坦然,不似赌气或逞强,只得行礼退下:
“奴婢就在外间值夜,少夫人若有需要,唤一声便是。”
“嗯。”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彻底安静下来。
宁馨放下木梳,起身吹灭了几盏多余的灯,只留床边一对喜烛。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和庭院里草木的气息涌进来,冲淡了满屋的熏香和红烛燃烧的味道。
她望了一眼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绣着百子千孙图的宽敞婚床,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转身从自己带来的一个小包袱里,取出一本边角磨损的医书和一个小巧的脉枕,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了下来。
烛光摇曳,她垂眸看了几页医书,又搭手在自己腕间,静静体察脉象片刻。
今日奔波行礼,虽一切从简,但这身嫁衣和头饰也着实沉重,需得留意气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她收起书和脉枕,吹熄了喜烛,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长明灯散发着幽微的光。
她走到床边,脱下绣鞋,掀开锦被一角,安然躺下。
不过片刻,她的呼吸便变得均匀悠长,竟是沉沉睡去了。
外间,并未真正离开、只是守在门边的扶云,侧耳倾听片刻,眼中诧异更浓。
她悄悄退开,匆匆往侯夫人居住的颐安堂去了。
*
颐安堂内,侯夫人沈氏尚未安寝。
她卸了钗环,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坐在灯下,手里捏着一串佛珠,眉心的忧虑挥之不去。
儿子昏迷不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