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雪落无声。
天山北麓的风不消停,带着冰碴子,一下下往人脸上抽,艾尔肯眯着眼睛,把冲锋衣帽子往下拽了拽,他睫毛上已经结着一层薄霜。
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他瞥了眼腕表,夜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微光。
“老艾,前面垭口那边,再往前两公里是直线距离,”林远山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被风刮得时大时小“按着老骆驼的意思他们大概率是要向东面的牧道撤退…”
“收到。”
艾尔肯不再多言,他明白自己要是再说下去,林远山定然也会想再说些,可这般鬼天气,每一句话都是体力上的浪费,他们已经在雪地里艰难地挪腾了将近四小时。
十一个人的追捕小组,分成三梯队,扇形向废弃牧场靠近,但此时是“雪豹”残部最后的栖身之所。
他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了。
手套是最保暖的,是厅里特批下来的装备,说是可以零下三十度保持灵活。
“处长,我们这里发现了脚印。”
对讲机传来古丽娜的声音,她带着第二梯队,从西边山脊包抄。
“几个的?”
“至少三个,脚印很新,雪没盖住。”
艾尔肯的心跳突然加速了。
新鲜的脚印就说明他们没扑空,这三天三夜的追逐,从乌鲁木齐出发,经过伊宁,尼勒克,一路追到这里,在这天山深处的无人区里。
“古丽娜,你们继续跟,但不要打草惊蛇,”林远山下达指令,“老马那边呢?”
“马队在东边,信号不太好,断断续续的。”
“让他往我这边靠,”艾尔肯按下通话键,“第一梯队加速,我们争取在天亮之前合围。”
他没有等答复,就踏步向前走去了。
雪有多厚呢?都超过膝盖了,走一步就要先把腿从雪堆里拔出来,然后再往前探。
只能这样,一步一步地踩过去。
像跟这片大地做着某种古老的较量。
艾尔肯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莎车老城外的戈壁滩上抓野兔,父亲指着远处一个模糊的影子说:“看,那就是兔子,它跑得快,但是我们有耐心,戈壁上的猎人,靠的不是腿,是心。”
那只野兔最后还是逃掉了。
父亲没生气,反而笑呵呵地说:“跑掉也好,以后它就会更机警些,我们下次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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