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灰色中山装在教室的白炽灯下显得格外陈旧,袖口磨出的毛边像是一圈细碎的枯草。
李知意扶着老人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老人坐得很拘谨,只有半个屁股挨着板凳面,双手死死捏着那顶变形的布帽子,两条腿并得紧紧的,似乎生怕自己占多了地方,弄脏了周围光鲜亮丽的空气。
周围那些穿着职业装、喷着香水的家长们,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挪了挪椅子。
教室里原本嗡嗡作响的交谈声出现了一块明显的真空带。
陈知看着这一幕,那种窒息的愧疚感还没散去,右腿迎面骨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左边的林晚晚正收回那只作恶的运动鞋,腮帮子鼓得比刚才还高,两只大眼睛死死瞪着他,里面写满了“你是不是缺心眼”七个大字。
她凑过脑袋,压低嗓门,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往外蹦字。
“陈知,你是不是把脑子落在娘胎里了?”
陈知揉着小腿,没敢吭声。
这要是换作平时,他高低得回怼两句,或者直接上手去扯林晚晚的小辫子。
但现在,他理亏。
不仅理亏,简直是罪孽深重。
林晚晚看他不说话,更来气了,伸出手狠狠在他胳膊软肉上拧了一圈。
“那是人家痛处,你非要拿着大喇叭往里喊?平时考第一的那股机灵劲儿哪去了?”
女孩气得胸口起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陈知任由她拧着,连躲都没躲。
这种肉体上的疼痛反而让他心里稍微好受了那么一点点。
他要是能穿越回两分钟前,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嘴缝上。
“我的错。”
陈知垂头丧气地承认,完全没了往日那副全校第一的嚣张气焰。
林晚晚松开手,哼了一声,转过头去看李知意。
那个安静的新同学正蹲在老人身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掉了漆的搪瓷水杯,拧开盖子递过去。
“爷爷,喝水。”
李知意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老人接过水杯,枯树皮一样的手颤巍巍地抖了两下。
这种卑微到尘埃里的姿态,像是一根刺,扎得陈知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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