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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油灯下,江家堂屋里的气氛比林野想象的更加沉重。
锄头、柴刀、削尖的木棍杂乱地靠在墙边,舅舅和表哥们脸上是连日紧绷熬出的憔悴与警惕。
外婆王氏拉着林野的手不肯放,浑浊的眼泪在皱纹间蜿蜒。
“野子,你娘和小溪真的都好好的?”老太太声音发颤,又问了一遍。
“真的,外婆。”林野反握紧老人枯瘦的手,语气沉稳有。
“都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岩洞落脚,有吃有喝,我们轮流守夜,还算安稳。”
江天重重叹了口气,抹了把脸,这才开始回答林野之前的问题:
“外头开始乱套了。”他声音干涩。
“你应该也看见了,地都干裂了。往年这时候,该下种了,可今年一滴雨没有,种子撒下去也是死。没秋收,拿什么活?”
江树在一旁闷声道:
“河里水一天比一天浅,挑水浇地?杯水车薪!根本浇不过来。村里人天天聚在村长家,吵吵嚷嚷,能吵出个什么章程?老天爷不下雨,村长能有什么法子?”
江舟年轻些,语气更冲:
“镇上粮价翻着跟头往上涨!陈米都卖出了天价,就这还抢破头!爹把家里攒的银钱全拿去了,就换回五袋糙米,省着吃也撑不到冬天!”
他眼圈发红,“往年青黄不接时还能挖野菜,今年呢?地皮都旱得卷边,哪还有野菜?有点绿的,早被人掐光了!”
外婆王氏抹着泪插话:
“作孽啊!前天,村尾老五家,半夜被撬了门,藏在家里的两袋粗粮被偷了个精光。他婆娘气得当场厥过去,现在还躺在床上哼唧呢。都是乡里乡亲的,这往后,可怎么防?”
林野沉默地听着。
山外的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
当活下去成为唯一的目标时,偷窃恐怕只是开始。
“舅舅,外婆,”林野抬起眼,目光扫过屋里的至亲,“山里暂时还算一条活路。”
他将这一路到鹰嘴岩山洞的情况,拣要紧的说了。
也坦承了目前的困境:“粮食带进去不少,但坐吃山空也不行。好在山里还有些野物、野菜,林子里也能找到水。就是路远,进去一趟不容易。而且越往里走,越需要人手互相照应。”
他的意思很清楚:邀请江家一起进山。
堂屋里安静下来。
油灯的火苗跳动,映着几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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