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七年四月初九,许都。
赵彦已经整整八天没出门了。
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碗里的水放了两天,他也没喝。他就躺在榻上,盯着屋顶,一根一根数着房梁。
第八天了。
校事府的人还在城南转悠,但次数少了。从一天三趟变成一天一趟,有时候两天才来一趟。
赵彦知道,这不是放松,是换打法。
明松暗紧。
他在许都待了十几年,见过太多人被这么玩死的。先让你觉得没事了,让你出门了,让你放松了——然后一把按住你。
他不出去。打死也不出去。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很稳。赵彦的手摸向枕下的短刀。
敲门声。
三短,两长,三短。
赵彦起身,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周远。又是那个年轻人。
赵彦打开门,一把把他拽进来“你不要命了?”
周远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北边让我来的。”
赵彦盯着他。“北边不知道这边什么情况?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让人来?”
周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他。赵彦接过,打开。
里面是三张纸条。
第一张,王普的:校事府的人前天来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姓赵的。我说不认识。他们走了。但我心里慌。
第二张,孙福的:城东那几个生面孔走了。但换了一批新的。换汤不换药。
第三张,没有署名。又是那张没有署名的纸条。赵彦的手微微收紧。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查三十七人的,是颍川来的。”
颍川来的。赵彦愣住了。颍川。荀氏的老家。荀彧的老家。荀彧死之后,荀氏族人全部北迁,一个不剩。怎么会有颍川来的人?“这张谁送来的?”他问周远。
周远摇头。“还是压在孙福柜台下面。早上开门就看见了。”
赵彦沉默。他把那张纸条看了又看,字迹和上次那张一模一样。笔力很稳,是读书人的字。颍川来的读书人。
会是谁?他想起荀彧。想起那些年跟着荀彧读书的日子。
想起荀彧说过的一句话:“颍川这块地,埋了太多人。活着的,也都带着镣铐。”
活着的,带着镣铐。谁还活着?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
有人在帮他。
而且那个人,不想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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