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勿要过于劳神”,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一丝超出医嘱的、近乎劝慰的意味。
这是自相识以来,他最接近个人关切的一句话。
裴清许心头微动,面上依旧沉静:“太医嘱咐,清许铭记。”
秦念舟不再多言,拱手道:“既如此,下官便不打扰小姐整理行装。稍后船只靠岸,下官会先行一步,与岸上裴府来人接洽。小姐保重。”
“太医也请保重。”
他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想穿透帷帽的薄纱,留下某种确认,然后,转身,拉门离开。
门外,晨雾正在散去,码头上庞大的轮廓和嘈杂的人声越来越清晰地涌了进来。
他青衫的身影步入那片渐亮的天光与喧嚣之中,很快便看不真切。
裴清许依旧坐在原地,听着外头缆绳抛掷的闷响,船板搭放的吱呀声,以及陡然清晰起来的、属于青州的、熟悉的乡音吆喝。
水路结束了。
“小姐,”
王妈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安抚与提醒。
“船已泊稳。舅老爷派来的管事和车马,已在跳板那头候着了。咱们……该下船了。”
王妈妈口中的“舅老爷”,指的是裴清许的二舅,王仲谦,她母亲的兄长,如今王家实际掌管庶务的人。
裴清许深吸了一口气,那空气里满是江水、潮湿的木板、尘土、鱼腥,以及人间烟火混杂的、独属于故土码头的复杂气息。
她站起身,无需搀扶,自己挺直了那略显得有些单薄的脊背。
“走吧。”
她迈开了脚步,踏上连接船舷与岸边的跳板。
木板在脚下微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声响,江水的湿冷气息从缝隙间幽幽渗透上来。
一步,两步……离船,上岸。
粗糙而坚实的石板码头彻底取代了多日来船上习惯了的微微摇晃的甲板触感。
“清许我儿!”
一个洪亮中带着急切与疼惜的声音穿透周遭的嘈杂,由远及近。
二舅王仲谦已快步到了近前,他身着赭色福字团花缎面袍子,身形微胖,面庞圆润,此刻眉头紧蹙,眼中盛满了毫不作伪的激动与怜惜,伸手便虚虚扶住了她的手臂。
“一路辛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他的目光飞快地、仔细地扫过她全身,尤其在垂纱重重的帷帽上停顿了更长的一瞬,那眼神里的疼惜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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