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月若怜的葬礼办得极静。
没有江湖各派的吊唁,没有一齐盟的排场,只有令狐迟风、幽月家三姐妹、令狐听雨与月啼苏苏几人。他亲手为她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就在幽月山庄后山的竹林深处,那里曾是她最爱的去处,春日有新笋破土,夏日有竹风送凉,秋日有霜叶染林,冬日有白雪覆枝,一如她清冷而温润的性子。
墓碑是令狐迟风亲手刻的,没有华丽的辞藻,只简简单单三个字:“吾妻若怜”。刻完最后一笔时,他的指尖被碎石划破,鲜血滴落在青灰色的石碑上,晕开一小朵暗红的花,像是她唇边曾残留的血迹,触目惊心。
葬礼过后,令狐迟风将一齐盟的事务尽数托付给令狐漳与令狐听雨,自己则搬到了竹林旁的小屋中,守着那座孤坟,日夜不离。
小屋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桌上摆放着几件幽月若怜生前用过的物件:一本翻旧的古籍,上面还留着她娟秀的批注;一支磨损的毛笔,笔杆上缠着她亲手织的青丝带;还有一个空着的笛盒,里面本该放着那支消散的幽月寒霜笛,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寂。
每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令狐迟风便会提着水桶,拿着抹布,细细擦拭墓碑,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她的脸颊。他会坐在坟前,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像是她还在身边一般。
“阿怜,今日天气甚好,竹林里的笋又冒出来了,你若是还在,定会欢喜。”
“阿怜,听雨寄来了书信,说一齐盟一切安好,江湖也太平,你放心便是。”
“阿怜,我昨日试着按照你留下的古籍,推演那克制虚无之力的功法,竟有了些眉目,可惜你不能再陪我一起参详了。”
“阿怜,我想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总会哽咽,眼眶通红,却再也流不出泪水。自从她离世后,他的眼泪仿佛已经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空洞与思念,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常常会坐在桌前,凝视着那个空笛盒,想起她曾握着幽月寒霜笛,坐在竹林中吹奏的模样。那时的她,白衣胜雪,长发披肩,笛声清越婉转,如空谷幽兰,萦绕在他心头,久久不散。可如今,人去笛消,只剩下无尽的回忆,在岁月中沉淀,化作最锋利的刀,一次次刺穿他的胸膛。
幽月若凌、幽月若霜、幽月若幻三姐妹时常来看他,带来些衣物与吃食,劝他回去,劝他放下,可他只是摇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墓碑的方向:“我答应过她,要一直陪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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