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折叠,光线弯曲。
他看见自己的手在透明化。
看见电动车在雨中融化成一滩蓝色的油彩。
看见整条街的景物像被水洗掉的颜料,流淌、混合、消失。
然后,是坠落感。
没有方向,没有参照物,只有无尽的下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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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时,首先恢复的是嗅觉。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混合着更底层的、铁锈似的血腥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成天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灯光惨白的大厅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湿透的外卖员制服,但头盔不见了。电动车钥匙还攥在手里,只是上面的小熊挂件变成了一个他不认识的黑铁徽章。
“这、这是哪儿?!谁把我弄来的?!”
一个尖锐的男声在旁边炸开。成天侧头看去,大厅里不止他一个人。
算上他,一共九个。
一个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年轻女人正抱臂蹲在墙角发抖。一个戴金链子的光头壮汉满脸怒容地捶打着墙壁——刚才喊叫的就是他。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像是上班族的男人正焦躁地来回踱步。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孩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男人警惕地环视四周。一个打扮时尚、妆容却已花掉的年轻女性紧抓着自己的名牌包。一个穿着运动服、肌肉线条分明的平头男人正冷静地检查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最后,是一个穿着简单T恤牛仔裤、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很镇定,正快速扫视着环境。
成天迅速完成了观察和分类:恐慌者(睡衣女、高中生)、愤怒者(光头壮汉)、焦虑者(眼镜男)、戒备者(保安、时尚女)、以及...可能有用的人(平头男、马尾女)。
大厅很老旧。米黄色的墙皮大片剥落,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地板是那种老式的水磨石,缝隙里积着黑乎乎的污渍。正对面是一个已经废弃的导诊台,台面上堆满了泛黄的纸张和倒下的档案盒。墙上挂着一个停止走动的电子钟,红色数字凝固在【03:14】。
空气里有种诡异的低温,不是空调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都冷静点。”平头男人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互相攻击解决不了问题。先报下名字,怎么来这里的。”
“陈莽。”他自己先说,“退伍兵。睡觉时突然眼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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