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天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也许根本没睡。他只是躺在那里,睁着眼,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屋顶,听着窗外若有若无的虫鸣,一遍一遍想着白天的事——那个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那条变形的腿,那摊干涸的血迹。
还有陈莽离开时那个眼神。
他翻了个身。
窗外已经开始泛白了。天快亮了。
陈莽还没回来。
成天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门口。木门推开时吱呀一声,清晨的凉气涌进来,带着青草和露水的味道。
远处的聚居地静悄悄的,只有几缕炊烟开始升起。河边也安静,听不见陈莽咋咋呼呼的喊声。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李欣然已经醒了,正在收拾那些草药。她抬头看了成天一眼,没说话。
成天在门口坐下,继续削那根木棍。
阳光一寸一寸爬上来,把门前的土路晒得发亮。
还是没有陈莽的影子。
吴教授从聚居地那边回来,手里捧着一堆新换的东西。他看见成天坐在门口,走过来,脸色不太好。
“老夫听说了。”他说,声音低沉,“昨天的事。”
成天没说话。
吴教授在他旁边坐下,叹了口气。
“那个老头,伤得不轻。他儿子今天一早又去‘老人会’了,还是没用。老人会说,这事他们管不了,让找林远。林远说,他也管不了,让找……”
他没说完,但成天知道他想说什么。
让找成天。
那个“观察者”。
“你怎么想的?”吴教授问。
成天低头削着木棍,木屑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不知道。”他说。
吴教授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成天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进屋去了。
太阳越升越高。
成天坐在门口,削完了那根木棍。他把它立在旁边,看着它,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
削这玩意儿干什么?
又不能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成天抬起头。
聚居地那边,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出事了!”
“河边!河边有人!”
成天猛地站起来。
他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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