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柄钉过手掌的长剑嗡鸣一声,自行跃回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剑刃,血迹未干,但无缺口,随手在衣摆上抹了两下,归鞘。
然后,他缓步走了过去。
不是追,也不是拦,只是跟上了那被拖行的身影。
直到三人行至台阶转角,即将拐入山道时,陈长安才停下,微微俯身,靠近严昭然耳边。
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三日前你说我全家死绝,明日我便是烂肉。”他语速平稳,像在复述一段旧账,“现在,我来收定金了——三日后,严府见。”
说完,他直起身,退后一步,负手而立。
不再看那人一眼。
严昭然猛地扭头,脖颈青筋暴起,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嘴唇哆嗦着,想骂,想威胁,可最终只挤出几个字:“你……你等着……我爹不会放过你……”
话音未落,掌门的声音再度响起,冷得像冰河破面。
“押下去。”
两个字,斩断所有余音。
执法弟子应声加快脚步,拖着严昭然转入山道。他的身影在石阶上颠簸,右手垂落,指尖划过地面,留下断续的血点。阳光照在他身上,却照不进他眼里的阴霾。他不再是首辅之子,不再是山河社贵客,只是一个被规则裁定出局的弃徒。
陈长安仍站在原地。
生死台中央,血迹斑驳,碎石散落,断裂的兵器残片反射着日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有薄茧,是练剑磨的,也有旧伤,是爬断崖时刮的。没有抖,也没有停,一切如常。
他知道,刚才那一句“收定金”,不是威胁。
是通知。
就像债主上门,敲了敲门,说“该还钱了”。
他没急着走。
也没回应任何目光。
台下那些原本围观的弟子,有的悄悄后退,有的屏息凝视,没人敢上前搭话。刚才那一幕太静了——没有怒吼,没有爆发,甚至连剑都没出鞘几次,可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
以前陈长安是个杂役,是个没人看得起的孤家寡人。
现在他是那个能让首辅之子被当众拖走的人。
而且是以“合规”的方式。
更可怕的是,他全程没说过一句狠话,没表过一次忠心,甚至没向掌门行过谢礼。他就这么站着,像一块石头,等风把血吹干。
风起了。
从山脊那边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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