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那辆漆皮斑驳的长途客车,晃晃悠悠地在路边停了下来。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股混合着机油、尘土、汗味和烟草气息的暖风扑面而来。
打头的李恒大哥动作麻利,第一个迈步,抓住车门边的扶手,一用力就钻了进去。
陆唯跟在队伍中间上了车。车里还有不少空位,座位是那种老式的蓝色布面,埋了咕汰的。
陆唯走到车厢中后部,靠近后门的位置,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
二驴子跟在他后面,也在旁边坐下,好奇地东张西望。
从镇上到伊城这条线,真正的客流高峰是在下一站县城,镇上这边搭车的人不多,加上他们这一大拨,车厢也才坐了一半多点。
开车的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件油渍麻花的蓝色工装,脸色黝黑,嘴里叼着根烟。
卖票的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姑娘,扎着两条粗辫子,穿着臃肿的棉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拿着一沓皱巴巴的车票和一卷毛票,看样子像是司机的女儿或者亲戚,跟车帮忙。
等人都坐稳,车子重新“突突”地启动,颠簸着驶上公路。
卖票的姑娘就开始从前向后,挨个收钱扯票。
“去哪儿啊?”姑娘走到坐在最前排的老姑父李广生面前,扯了扯手里那卷车票,声音清脆。
李广生笑呵呵地,一边把手探进自己厚厚的棉袄内兜,一边答道:“姑娘,我们这十二个人是一起的,都去伊城。一共多少钱?你给算算,一块儿买了。”
他话音刚落,坐在他斜后方的三姑父立刻探过身子,也去掏自己的口袋,嘴里忙不迭地说:“哎!你把钱收起来!我来买,我来买!”
李广生哪肯,一边往外掏钱一边躲:“哎呀,谁买还不一样?我离得近,我买得了!姑娘,别管他,收我的!”
“姑娘,收我的!我这儿有零的!” 三姑父也较上劲了,举着几张毛票。
“收我的!”
“我的我的!”
两人就在狭窄的过道里,隔着座位撕吧起来了,一个要把钱塞给姑娘,一个拦着不让,你推我让。
那卖票的姑娘夹在中间,手里拿着票,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左看看右看看,一脸为难。
坐在后头的陆唯看着这一幕,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知道,这是亲戚间的情分和客气,在东北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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