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方才的失态——那句梦醒后写下的残词,怎么就脱口而出了?
那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连司葳都未曾知晓的心事,如今却被一个刚相识两日的外人听了去。
谢韵那般通透的人,定然从那句“几絮拂缨牵残梦”里,窥出了她的迷茫与脆弱,说不定还在暗自揣测她的底细。
笙歌攥紧了袖角,月白锦袍上的缠枝合欢纹被揉得发皱。她加快脚步往自己寝间的方向走去。
明明该对谢韵敬而远之,明明该守好自己的秘密,可方才在书房里,面对谢韵温和的目光,她竟生出了一丝想要倾诉的冲动。
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让她愈发懊恼,连带着耳尖的热度,都变成了羞愤的红。
复杂的思绪中,笙歌已经走到了寝间门口。
“怎么会这样……”她一把抓住寝间的门帘,又在手中攥紧,她的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她明明是那么会伪装的一个人……”
她将寝间的门关好,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罢了,往后离这位谢师尊远些便是。待学成父亲要求的本事,便再无交集。笙歌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纷乱压下去。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男女莫辨却十分灵动的脸,只是眉峰微蹙,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烦乱。
她抬手将鬓边的墨玉簪拔下,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眉眼间添了几分女儿家的柔态。可这柔态,她只能在独处时展露片刻。
司葳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带着轻轻的叩门声:“殊颜,回来了?”
“阿葳,”她侧身让司葳进来,顺手将门关上。
司葳敏锐地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自然,目光落在她攥紧的袖角上,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谢师尊待你严苛?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有,师尊她……待我挺好的。”
她既不想对司葳说谎,又不愿承认自己对谢韵的纠结——既觉得对方虚伪,又忍不住被那点温柔触动。这种矛盾让她格外烦躁。
“就是……今日不小心说了些不该说的话,有些后悔罢了。”
“若是无关紧要的话,便不必放在心上。”
司葳顿了顿,又道,“你若是实在不安,往后多留意些便是。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笙歌望着司葳眼底的真诚,心里那些烦乱似乎消散了些。
是啊,还有阿葳陪着她。
她点了点头,勉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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