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城外的官道上,车马辚辚,烟尘轻扬。
笙先生在外奔波数月,处理世族与西域、江东诸地的外交盟约,终于在暮春时节归了府。
随行的车马队比往日更添了几辆隐秘的青绸马车,车帘垂落得严实,只隐约透出车内人一身素色衣袂的轮廓,引得府中下人暗自揣测。
消息传入拂缨榭时,笙歌正临窗描着一幅未完成的白描合欢,笔尖落得轻缓,墨色晕开浅浅一层。
“小爷,先生回府了,还……还带了一位女子回来,想来也是您的生母玉娘了。先生说要接来拂缨榭小住几日。”少宫轻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担忧。
笙歌指尖猛地一顿,笔尖在素笺上洇出一团浓黑的墨渍,像骤然砸落的乌云。
她垂眸,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十七年,聚少离多,每一次相见,都不是温情叙旧,而是冰冷的训斥、严苛的逼迫,是将她心底最柔软的念想,一次次碾成碎末。
她早该习惯的。
不过半个时辰,院外便传来了步履声,不是笙先生的沉稳,也不是下人的轻缓,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急切与刚烈。
玉衡来了。
她一身杏色织锦襦裙,裙摆绣着疏朗的兰草纹样,身姿依旧挺拔,眉眼间风韵犹存,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商贾之女的利落,一双眸子确有几分与笙歌相似的灵动,却少了那份清透,多了经年累月的执拗与沧桑。
少宫与少徵连忙上前拦阻,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恳求:“玉娘,小爷正在内室歇息,您可否稍等片刻……”
“让开。”玉衡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道,“我是笙歌的生母,回自己孩子的院子,还要你们拦着?”
她语气强硬,抬手便拨开了两人的阻拦,径直朝着笙歌的寝房走去。
“玉娘!不可——”
少宫与少徵急得脸色发白,却终究不敢对主子的生母动粗,只能眼睁睁看着玉衡一脚踹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内静悄悄的,临窗的书案上铺着满案诗稿,素笺上字迹清隽,或是咏荷,或是叹月,皆是笙歌闲时写下的心事;案旁的多宝阁上,摆着她亲手雕琢的木刻、绣制的香囊、捏制的陶土小像,每一件都倾注了她无人诉说的心思,是她在这囚笼般的笙府里,唯一的慰藉。
玉衡的目光扫过满室风雅,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双与笙歌有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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