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课上,粉笔灰从黑板边缘簌簌落下。林婉清坐在靠窗第三排,右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画函数图像,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垂那颗小痣。阳光斜照进来,映得桌面泛白,她眨了两下眼,视线有些发飘。
前排同学转过身借橡皮,她点点头递过去。再低头时,草稿纸上的坐标轴突然模糊了一瞬。她揉了揉眼角,以为是昨晚熬夜画素描落下的毛病。书包里还塞着没画完的樱花树,根部歪斜的裂痕她总画不对劲,像是记忆缺了一块。
老师在讲台上推导公式,声音平稳。她盯着课本右下角的时间表:第一节数学,第二节物理,第三节……字迹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她没意识到自己睡着了。
梦里的天是青灰色的,像老照片的底色。脚底下踩着石板路,湿漉漉的,刚下过雨。她站在一座院子中央,四周爬满青苔的墙根围着低矮的木屋,屋檐下挂着铜铃,风吹过来,却没有声音。
她低头看自己,穿着对襟蓝布小衫,裤脚卷到小腿,沾着泥点。脚上是一双绣花布鞋,鞋头绣着半朵梅花,针脚歪歪扭扭。她抬手摸了摸头发,马尾辫还在,但比现在短一些,扎得松垮。
院子里有棵大树,枝干粗壮,花瓣粉白,正一片片往下落。她知道那是樱花树,可江南不该有这么大的樱树。她往前走了几步,看见树下有张石凳,凳子一侧刻着“晚晴七岁留念”几个字,墨迹斑驳。
她蹲下来,手指顺着刻痕滑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婉儿同坐”。
她怔住。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是小孩子踮着脚走路。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小女孩从厢房门后探出头。梳着双髻,眉眼清秀,穿一件月白色对襟衫,袖口绣着细密的樱花纹。两人隔着五步远对视,谁都没说话。
小女孩慢慢走出来,手里抱着一只布老虎,黄底黑条,一只眼睛缝歪了。她把布老虎放在石凳上,然后指了指井边的小木盆。
林婉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过去。木盆里浮着两张纸,湿透了,墨迹晕开。她弯腰捞起来,一张是写字帖,写的是“山高月小,水落石出”,另一张画着两个小孩牵手,线条稚嫩,但能看出其中一个扎马尾,另一个梳双髻。
她抬头想问那孩子这是哪里,却发现石凳空了。布老虎还在,但小女孩不见了。风忽然大了起来,樱花纷纷扬扬落下,盖住了石板路,也盖住了那行刻字。
她转身往厢房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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